她直诉需求,道:“我要和你一块去玩。”
因为在今天,她去铺子里,跟挽春闲聊间说起这件事。挽春怀念地想起她自己在数十年前也参加过京西的赏秋大会,依挽春的话说就是:“那真是美不胜收!花灯会,投壶赛,诗词对弈,书画女工,歌舞笙笛,夜夜不绝!”
虽然她没怎么听懂,但还是能感觉出来,信息量挺大的。
而且,在京西待着,也太闷了。修眉画眉的基本功,她把周澄和挽春都教得差不多了。有时候她去铺子里,除非正巧碰上几位认她脸的顾客,否则,有什么活儿,都让周澄和挽春包了,请的那几个货娘,又是个顶个的务实,那些杂活,更轮不到她做了。
夏季的生意不错,天气热,画了眉爱掉,胭脂也化得快,因此夏季销量高,但一立秋,客流就渐渐少了。正好,她给自己放个假,否则淡季期间天天去盯着,也营造不出勤劳负责的好老板人设。顶多,就是个人形监控,肯定搞得人压力非常之大啊。
她一决定,把工作马上安排完,便琢磨起假期去哪儿玩比较好。
正碰上沈怜青这么一说,那她一拍手,便道:“我收拾收拾衣服!”
即便沈怜青从头到尾,没应她一声。
但出发的那天,她还是比沈怜青更早地坐进了马车里。沈怜青上车,见她在马车里坐着,又回过头看了一眼书心,书心扭过脸,他又看看墨语,墨语表情非常淡定,点了点头。
“你要和我一同去?”
“你又没有说我不能去。”
这话糙理不糙的,沈怜青也无从驳起。只好让她坐着,一路上她挑着车帘看街景,果然,古往今来,只要有节日有假期,大家的表情都是一样的美妙。
“他们为我安排了一处庄子,但我并不知道你要跟着——”
下车那会儿,他顿了一顿,注道:“我们两人住,也许会小一些。”
他这话说得倒实诚。
墨语套好马车,两个小厮把东西收拾进房间后,她又扫视了一遍眼前这个房间。的确,一张床和一张书桌,还有一张隔开了床和书桌之间的空地的帘子,就是这个房间全部的摆设了,虽然简单,但很干净,还很香。
“像桂花,还有荔枝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又道:“这香气真应季——从哪儿来的?”
没等沈怜青回话,她便看见了放在地上的香罐,圆形的罐身中正点着一圈线香,她把盖子打开,又细细地闻了闻。
“这是赏秋大会的东西,想是那些香商,供给官家的。”
原来这年头也有赞助商。
但这盘香还是为她的假期开了个好头。她向他一笑,笑得真诚,接着,便将香罐放在床底下,快乐得完全忽略了这张小床的空间之小,好像两个人只有肩抵肩挨着睡,才不至于一个翻身,就掉到床下去。
这和在郡王府,两人中间还能放下一张一米八大床的那种睡眠空间,可差得远了。所以,当天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但要说翻来覆去也只是她的脑子在行动,她的身体可翻不了,往右边翻就碰到他起伏平缓的胸膛,往左边翻,能翻倒在冰凉坚硬的大地上。
一连睡了两天,她觉得脖颈实在酸痛得厉害。她那天一早起床想叫小栗子给她捶捶脖子,才想起来这儿不是郡王府,小栗子还留在府里,每天的任务就一个——擦沈怜青的每一支笔还有每一个笔架。而书心的任务就是辅助她并且在她擦好后把每一支笔按正确的顺序挂上笔架。
她这么一想,来了气,敢情自己的身体还没一支笔,一个笔架重要。
“墨语!”
但气归气,解决实际问题还是刻不容缓的。她叫来墨语后,便道:“把这个枕头给我换了。”
床板固然又窄又硬,但枕头也一点儿没回弹力呀。
墨语办事一如既往地靠谱。
当天下午,她出去闲逛一会儿回来,隔着床的幔帐便看见,幔帐里的两个大红枕头,真换了,换的像是金色的,还绣了花?不错——她认为很符合秋天这个季节。
但她没挑开幔帐看一眼。
一直到那天晚上要睡了,她和沈怜青也巧,同时打了个哈欠,困了,两人一块往床边走,一人一只手挑起了幔帐,那时,她才看见——
“这是什么?”
那是一条绣着百子图的长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