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着敬山公主站在面前,一脸天真,而她却被日头晒得发昏,她才好好思考起来,那茶杯里,到底是茶,还是迷药。
于是,今天她一口茶也没喝。
临要分别,她又收到了“明天再来”的邀约。但她拒绝了。
“来吧。”
但显然,没有人给她拒绝的机会,今天,虽然算不上千军万马,但一个公主该有的阵仗,今天也算是齐了。她看着左右两排神兵,好一会儿还是不知道该回什么话。敬山公主依旧人畜无害地笑一笑,补充道:“这地方我觉得很无趣,只是为了等花灯会举办我才留下来。幸好遇见你,你是有趣的。”
说完后,那条长尾又扬长而去。她迷迷茫茫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坐上墨语牵在一旁等了许久的马车,然后,也走了。
很快,又一天来了,但她没有再赴约。
因为那天夜里,沈怜青道:“你不要再去了。”
她在床上翻个身,转过脸去与他对视。
他忽地愣了一愣,扭过脸去,又道:“敬山公主不会做什么坏事,但会做一些奇怪的事。”
她还未回话,沈怜青就把方案都给她想好了。
“我明天要到花灯节的街路上巡一下灯景的布置,你可以借口与我一起去。”
“她若有来,让墨语应付就是了。”
“我如今虽还没官职,但总是能护着你的。”
而且,这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格外霸气。但也格外小声。她要没竖起耳朵仔细听一听,还真不清楚——
他说了什么?
她没听清,也没答应。只是隔天一早起来,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车夫不是墨语,是个穿官服的人,沈怜青拉着她上车就一路无言,的确是去巡景了,但只走马观花地看了两眼,沈怜青便又叫来车夫。
“到西子湖去。”
她觉得这地名听起来真耳熟。
但这不是重点。她关心的是:“去那儿做什么?”
不是说好躲一躲的吗?
沈怜青道:“是。躲到那儿去。”
可这“西子湖”到底是什么地方?她坐在车上一路畅想,真到了,却和她脑海中想象中的所有场景都不一样——
这“西子湖”根本就不是一个湖。
是一座房子。一座不大不小,不高不低,像平房,像民宿,还像棚景的房子。尤其是绿琉璃瓦片下吊着的漆金字招牌,她再一瞧,又觉得,像酒楼。
还是没有团购的那一种。
沈怜青道:“在想什么?取了东西便走。”
哦……
她竟然有些丧气。抬起脚走进去,她跟着沈怜青,左左右右张望了几眼,里面不大,却真有一个湖,一个小小的人工养成的湖坐落在院子正中,湖里自然正游着灵活摆动尾翼的五颜六色的鱼儿。而湖边,花开正艳,色彩协调,日影下映出的花叶美轮美奂,让人一下子便忘记了,此时已是秋天。
这么漂亮的地儿,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敬山公主的住所。”
她没问出口,沈怜青便回了话。她抬眼瞧一瞧他,心想原来是这样……只是正恍然大悟地点下头之后,她猛地又抬头,差点没把脖子扭了。
“什么!”
其实她是要说的是——什么鬼啊!
他是不是忘了今天他要她跟着他出来,是为了什么?这跟偷了钱包不知道放哪儿索性拿去警局门口的草丛藏起来有什么区别!虽说这比喻也太扯了,但她觉得和沈怜青此刻的行为一样,那是扯得叫一个不相上下。
沈怜青见她面色如铁,却忽然松快地一笑,道:“你放心,她不会来。”
“你怎么知道不会?”
虽说她没理由怕一个站直了还没她肩膀高的女孩,即便那女孩是一位公主。但她的确受不了那种连续几天被人当气球拿着遛的感觉。
“她真不会来吧?”
于是,她跟着沈怜青的身后,看着沈怜青从这个角落摘摘花,又从那个角落里拔拔草,最后忍不住了,又问了一遍道:“她真的,真的不会来吧?”
沈怜青好像烦了,回过头,她一张脸就撞在他胸膛上。差点,就把那个好不容易瘦下来,有了鼻梁的鼻子,又给撞回去了。
“你只管放心。”
沈怜青又笑了笑,显然,那是一种嘲笑。
笑完了,他道:“她向来是很变态的。”
“啊?”
变——变态?
她没听错吧。她没——听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