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同上弦之陸同声说道。

——去死吧，善逸。

86.

“不过是凑数选上的吊车尾，你似乎很满意啊。”

善逸脸色阴沉，没有回答狯岳的提问。

【哈，这废物好像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啊？】上弦之陸嘴上讥讽着狯岳，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的善逸，【…什么一直崇拜着你，只是你自作多情吧。】

“嘴皮子倒是长进了不少……”

狯岳的话被中途打断，善逸似乎根本没有耐心听完。

“为什么要变成鬼！？”我妻善逸大吼道。

【不仅没有崇拜你，似乎还认为你是主动堕落的呢。】上弦之陸的声音越来越大。

……

那又怎样？

谁会希望得到一个废物的信任啊？

就算得到这种家伙的怜悯，我也会恶心地吐出来的好么？

“就凭你……”这废物还不配怜悯我。

“为什么雷之呼吸的继承人里会有人变成鬼？就是因为你变成了鬼——”身穿黄色三角羽织的善逸再次打断，将情绪倾泻而出，“爷爷他切腹自尽了！！！”

………………

哈？

等等…我听到了什么？老师他自杀了？

狯岳感到无与伦比的荒谬，他似乎从身体中脱离，以第三人的视角漂浮在半空中围观这一巨大的闹剧。激动落泪的善逸似乎在发恨地说些什么，只是他听不真切，也不愿去理解。

为什么要为了我自杀啊？

……我根本没想过要你死啊？

"爷爷他！连介错人都没有，"我妻善逸的手由松垂转为握住刀把，手掌上青筋盘虬，“爷爷是一个人痛苦流血而死的啊！！！”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难道让你感到羞耻了吗？

老师？

我的姓氏——稻玉——不是您为我取的吗？

…连介错人都不愿请来，我的存在难道就让你这么耻辱吗？

【别发呆了，那小子已经摆出了进攻的姿势。】上弦之陸提醒道，【虽然这小子只会一招，但你输给过他，不是吗？】

“所以呢？”

废物终究只是废物。哪怕老师…老头子交代要由他来铲除自己这个雷门的耻辱，那也要看看谁是最后的赢家！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算赢！

“你要我忏悔吗？”狯岳体内的鬼血开始沸腾，他属于人类的意识仿佛掉进油锅中的一滴水，被烧得四处飞溅，“他死了就死了，关我屁事！”

上弦之陸的笑声盖过狯岳的不甘，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体内涌动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已经超脱了人类。

【如果有人让你脑子一直嗡嗡乱叫，杀掉就好了。】上弦之陸狂妄地宣布，【你是上弦之鬼，凭什么要被人类的道德审判？你有无限的时间来遗忘，如果你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干掉他。】

雷之呼吸的刀法在阴暗的无限城中撕出大片大片的雷光，善逸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已经吃了很多人了吧？你连善恶都分不清了吗？”

善逸的每一句话都惹得狯岳一阵烦躁，他不仅要面对善逸的指责，还得分心倾听上弦之陸的诱惑。

【明明第一次见面就咬定了你吃过人，哈，所谓的崇拜原来是你自作多情啊？】上弦之陸怕不够乱似的，声音和善逸相重叠，【他也好，老头也好，都认为你就是会主动堕落的叛徒呢。你要不要试着告诉他你迄今为止只吃过尸体？……不过你吃掉的是同伴的尸体哦？】

闭嘴，吵死了一个两个的。

……他就是吃掉了同伴又怎么样啊？

可怜的表情很恶心，愤怒的表情也很恶心，这个废物光是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就已经恶心地想吐了。

真是碍眼！

【放轻松，这一切都会结束的很快。这场战争将会以鬼的胜利告终，上面的几位大人如果不小心在今夜死去，你还可以再往上爬一爬。】

上弦之陸暗示道。

斩断和过去的羁绊吧，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你可以自欺欺人地躲在角落避免遇见以前的同伴，但他们可不会放过你。

【……真可惜啊，好像没有人把你当成过同伴呦？】

——才不是你们抛弃的我，是我主动抛弃的你们！

狯岳闭上双眼，放任自己最后的人性在热油中蒸发。只要杀掉这烦人的小子，他就可以与上弦之陸彻底融为一体，抛弃身为人类的一切！

人类的过往没有什么好留念的了。

随随便便就为了大义去死，为了蠢得要死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牺牲，脑子一根筋不晓得变通，自顾自的把我丢下又自顾自地指责我，宁愿折磨自己痛苦的死去也不愿意相信一次我吗？

老师……

狯岳张开嘴，上弦之陸替他完成了这句话。

“去死吧。”

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