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丹一路火急火燎直奔七号擂台,可在擂台上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蓝褚的踪影。
擂台外围,观众们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有人猜测蓝褚弃赛,有人议论金丹丹运气好,还有人遗憾不能看这场对战的热闹。
众人等了半刻,一名监考从高台上御剑而下,神色严肃,眼看就要开口宣布此战结果。
比起不战而胜的侥幸,金丹丹更想把蓝褚狠狠揍上一顿,再踩着他的狼狈获胜。她咬了咬牙,试着拖延时间,对着监考拱手请求:“监考,我愿意等,再给对手一点时间,可否?”
监考面色铁然,不为所动:“武试有武试的规矩,岂容你随意拖延?你愿意等也无用,我宣布,第七擂台——”
“等等!”金丹丹连忙打断他,挣扎道:“监考,我的对手刚才明明参与了抽签,他迟到定是临时有事耽搁了。这才过去没多久,再等等吧,他应该就快到了!”
被一再阻挠,监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你若再妨碍赛程进展,多言一句,我便连你的参赛资格一同取消!”
见状,金丹丹无奈地长叹一声。可恶,抽签后小变态不来擂台,跑哪去走狗屎运了!为了光明正大地揍蓝褚一顿,她已经尽力拖延了,奈何天不遂人愿,看来这场架是打不成了。
监考冷哼一声,再次开口:“第七擂台武试成绩——”
“等等等等等等!”就在这时,一道刻意拔高的少年嗓音突然斜插进来,爽朗又带着几分朝气,径直盖过了监考的宣判声。
“一而再,再而三!”监考猛地侧头瞪向金丹丹,怒火中烧:“我说了,你再多说一个字便一同淘汰!现在,你也被取消资格了!”
“不不不,这次不是我!”金丹丹连连摆手,快步向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人影,指着对方推脱道:“我刚就说,他差不多该到了!”
监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擂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身着赤袍的少年仿佛从天而降,额角沾着细碎的汗珠,正没心没肺地咧着嘴,笑得张扬又灿烂。
蓝褚上前几步,解释道:“我刚才有点事耽搁了,不好意思啊,幸亏赶得上,可累死我了……”他嘴上说着道歉,语气却随意,视线自始至终黏在金丹丹身上,那态度分明是在明晃晃地藐视武试规则。
果不其然,监考脸色更沉,冷哼一声,盛气凌人地呵斥:“若非她一再打岔,我早已宣布结果,你迟到便是迟到,按规矩当判弃权!”
“可你这不还没宣布吗?”蓝褚终于转眼,瞥见监考铁青的脸色,态度才稍稍收敛了些,对着监考拱手,笑眯眯地道:“碎星舫蓝褚,问梁监考安。”
那姓梁的监考闻言陡然一惊,仅是几息之间神色一变再变,似是在权衡,眉头紧锁地盯着蓝褚,他终究没再追究,只僵硬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随后自觉地退到擂台下,履行观战监考之责。
金丹丹忍不住鄙夷地撇嘴。
光天化日之下,这人竟把身份特权玩得如此明目张胆!
她扬起下巴侧过头,视线顺着嘴角下拉的弧度,凉凉地瞥向那抹张扬的赤袍身影。
几日不见,蓝褚的修为从筑基初期跃至筑基中期,金丹丹心底盘算,这点提升不足为惧,自己可是稳扎稳打的筑基大圆满。
“蓝褚问——”忽然听见对方拉长语调,转头笑眯眯地朝自己看过来,眼角还俏皮地眨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戏谑:“小金安好?”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金丹丹也故意拉长了声音,侧身对着他,脸上勾起一抹森然的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道:“我安好得很!”
“嗯?”蓝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确定地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含糊:“当真是你?我还以为……”话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欺身至她面前,不由分说就伸手捏住了金丹丹的脸颊。
“还没死么……”
他喃喃自语,神情有瞬间的恍惚,眼底掠过一丝难辨的情绪,又轻轻瞥了她一眼,低声重复:“竟然又活着?”
蓝褚的动作太过突然,猝不及防之下,金丹丹两边脸颊被他结结实实地捏住。她下意识地甩头,整张脸拧成一团,嫌弃的模样,活像一只气鼓鼓的金鱼。
愣神不过转瞬,金丹丹怒火中烧,猛地发力推开他!
蓝褚接连倒退数十步,依然止不住那股莽撞劲头,脚下一个不稳,他一屁股跌坐在擂台上。
与此同时,金丹丹瞪圆了双眼,怒吼直冲九霄:“你有病啊!”
“死不掉……”蓝褚坐在地上,屈起单膝,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扶着前额,自顾自地低着头,语无伦次:“我好像……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了?哈,可是明明应该……”他迟疑地抬眼,又看了金丹丹一眼,随即垂眸陷入了沉思,神情晦涩。
须臾,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渐渐变大,最后竟笑得癫狂,眉眼间满是疯魔之气。那抹身着赤袍的身影,在晨光下宛若一团燃烧的朝阳,却又透着几分诡异。
“不仅有病,还病得不轻!”金丹丹嫌弃至极。
对这人,管他是真发癫还是假发癫,先揍一顿出了被阴险设计的恶气再说!
念及此,她攥紧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朝蓝褚的脑袋砸去!
身为体修,她的攻速远超同阶修士,对手境界本就比她低了一大截,自然避无可避。
不过片刻,蓝褚便被揍得鼻青脸肿,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擂台下的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惊呼出声。
谁能想到,传闻神秘莫测的碎星舫少舫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在金丹丹手里,他简直像一碟任人捏圆搓扁的小咸菜!
可偏偏就是这碟“小菜”,在被痛打的全过程中,脸上一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蓝褚这才仿佛从混沌中回神,就着躺在地上的姿势,只微微偏了偏头,竟轻易避开了金丹丹势大力沉的下一击。
她失手了!
始终处于绝对劣势的蓝褚,竟如此轻松地躲过了呼啸而来的拳头!
“好!”擂台下,无数期待着蓝褚反击的观众早已按捺不住,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兴奋的喝彩声。
擂台上,蓝褚慢悠悠地伸手,头也不抬就精准捉住了金丹丹再次攻来的拳头,问她:“发泄够了么?”
他接连几个简单的动作,不仅化解了金丹丹的猛力攻势,而且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行云流水间,没有一丝多余,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正揍得尽兴的金丹丹突然遭到掣肘,微微一愣,巧合?
“够?”她冷笑一声,顺势接过他的话,暗中发力,咬牙回道:“够个屁!”
言罢,她另一只没有被控制的手,攥紧拳头就朝蓝褚的脸上狠狠抡去。
可这一拳,却又出乎意料地被再次握住。
金丹丹不敢置信地看向蓝褚,这敏捷的身手,哪里是一个筑基中期修士能拥有的?一次尚可说是巧合,接连两次接招化解,再用“巧合”来解释未免太自欺欺人了!
他怎么变得跟自己往日印象里的不一样了?
金丹丹怔怔地眨眼,大脑飞转,快速评估着眼前的局势,迟疑着是否还要继续执行“揍得他亲娘都认不出来”的报复对战策略。
就在她怔忪的间隙,蓝褚缓缓抬眸,目光与她紧紧相接,眼底翻涌着浓郁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
“我突然很好奇,你每次……究竟是怎样做到的?”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探究。本该狼狈地任人宰割的人,此刻神情却格外病态与癫狂。
他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拳头,手肘微微往后下方一带,借着巧劲就将她拉得失去平衡,重重倒在了自己身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蓝褚侧头凑到她耳边,用少年特有的幽然嗓音低声哀求,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她的耳根:“小金,告诉我好不好?”
金丹丹浑身猛地一抖,鸡皮疙瘩瞬间从后颈蔓延至全身,心底泛起一阵恶寒。
她反手猛地加力,将自己从蓝褚身上挣了起来,他却似是毫无反抗之意,顺势跟着直起了上身。
不等他坐稳,金丹丹抽手,点住他的肩膀,以力破巧,硬生生把他上半身又按回到地上。
直到蓝褚的后脑勺重重磕碰到擂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随即翻身骑到他的腰腹间,卡好位置,用自己的体重固定住他,让他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