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的三王节又名主显节，源于《圣经》中东方三王循星指引，为初生的耶稣献上礼物的故事。这三位慈祥的国王化身成幸福的使者，尤其眷顾孩童，因此这一天也被视为西班牙的儿童节。传统习俗中，表现良好的孩子会在清晨收到心仪的礼物，而表现不佳的孩子则会收到煤炭状的糖。

节日的序曲在前夜傍晚就已奏响，此刻，街道化作流动的盛宴。盛大的游行队伍缓慢前行，华美夺目的花车上，扮演三位国王的演员威严又亲切，在随从与表演队伍的簇拥下巡游。最让孩子们雀跃的，莫过于花车抛洒出的糖果雨——五颜六色的甜蜜雨点从天而降，引得街道两旁的孩子们尖叫着、欢笑着争抢，小手在空中划出兴奋的弧线。

索莱尔拉着路驰光挤在街边，两人仿佛也回到了无忧的童年，仰着头，任由糖果噼里啪啦地落在头发、肩膀，又笑着用手去接。空气中弥漫着糖果的甜香、人群的喧闹和节日特有的暖意。

路驰光扯扯索莱尔的袖子。

橙子糖的清甜在索莱尔舌尖化开，他含着糖，含糊地问：“怎么了？”目光仍追随着漫天飞舞的糖果。

路驰光心想他昨天想了许久，也没想清索莱尔喜欢的究竟是“他”还是“她”？想不明白他又去把西语的阴阳性变化规则细细看了一遍——还是没得出答案。

现下当事人站在眼前，他有点想问清楚，但是又不知从何开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调侃：“你看周围都是小朋友，你好意思跟他们抢糖吃啊？”

索莱尔大言不惭：“他们是小朋友，我也是小朋友啊。”金色的发丝在街灯下跳跃着微光。

路驰光抬头，用一种“你脸皮真厚”的眼神，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咳，”索莱尔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晚上我订了家超棒的餐厅，就是有点远。”

路驰光点点头，对于吃穿玩，索莱尔一向比自己精通，加上他爱做计划，总会安排好一切，路驰光负责抬脚跟他去就行。

“咦？我怎么觉得你们俩有点眼熟啊？”一位带着孩子的家长在旁边观察了他们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出声。

“哦，是瓦洛里亚的新人！”

“快看，是我们的39号、49号！”

“红鸢尾的dynamic duo（黄金搭档、双子星）！”

“天呐！你们那个进球太精彩了！”

人群瞬间被点燃。索莱尔反应极快，一手揽住路驰光的肩膀，一边扬起灿烂的笑容朝热情的球迷们挥手：“谢谢大家支持，是我们！”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两位帅气的小伙子！”请求声此起彼伏。

签了几个名后，围观的人潮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不明就里的路人以为遇上了刚出道的明星，也纷纷凑近看热闹。维持秩序的交警见状，连忙上前疏导。

索莱尔揽着路驰光肩膀的手，悄然滑落，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两人在交警的掩护下，像两只敏捷的鹿，猛地冲出拥挤的人潮，沿着灯火阑珊的街道一路狂奔，冬夜的冷风刮过脸颊，带着强烈的逃离人群的刺激感。

直到跑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幽暗小巷，两人才停下。索莱尔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路驰光：“哎，你说，我们这算不算真的出名了？”

路驰光闻言点点头：“应该算吧，我们已经在全世界最顶尖的足球俱乐部出场了，线上有很多我们的新闻，现在看来，线下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我们。”

索莱尔的笑意淡了些，染上几分认真：“嗯，这个时代足球流氓还是有不少的，线下还是要注意安全，以后这种人多的地方我们少来。当然，没有说线上就一定很安全的意思，各种糟糕的新闻，死亡威胁、网络暴力也不少。”

“你安全意识倒是很强，”路驰光顺着他的话，状似无意地提起，“说到线上新闻，我昨天还刷到一条说你都订婚了？”

索莱尔无语地捏捏路驰光的手腕，义愤填膺地说：“那是我哥哥。看到了吧，有些媒体就是这么没有素质，连新闻的主角是谁都搞不清。听我说，垃圾记者的话是我们足球运动员最不需要去看的，关注这些只会浪费时间。”

“你说得对，”路驰光赞同道，目光直视着索莱尔，特意加重了某个词的发音，“我就说嘛，你昨天才说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你，怎么可能突然就要和一位高贵美丽的女士订婚？这新闻假得太离谱了。”

“他……你……我……”索莱尔呆了一瞬，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攥着路驰光手腕的手指骤然松开，两人之间陷入一片微妙的沉默。

巷子里只有远处隐约的节日喧哗，以及他们不算平稳的呼吸声。

“哦！天呐——！！”索莱尔又抓回路驰光的手，他像只被戳破的气球，语气变得懊恼又抓狂，“我的原计划是在我订好的餐厅……我还准备了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当然份量不大，吃完了应该不用额外增加训练。然后12点钟声敲响，你吹灭蜡烛，我把我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你，一切都非常完美……反正肯定不是在这个又黑又暗又破的巷子里！”

路驰光眨巴眨巴眼睛：“你是在怪我破坏了你的告白计划？”

“当然，即使告白对象就是你！”

路驰光也怔了一下：“那现在怎么办呢？我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再回去把流程过一下？”

索莱尔深吸一口气，他猛地转过身，双手用力握住路驰光的肩膀，将他轻轻按在身后的墙壁上。巷子里光线昏暗，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微微低头，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路驰光的脸颊，然后，清晰而郑重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