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崖颔首,“不碍事,任树,把糖葫芦分给大家。”
他则从上面不客气地拿了三根,越过离苦,笑嘻嘻地递给月栖真两根,“夫人,一面吃糖葫芦,一面来商量下价格吧。”
在他伸手过来时,月栖真暗戳戳拧住他手心肉,用力旋了几圈,这个人是越来越胆大了。
傅青崖面不改色,看他接过后,才慢悠悠收回手,还当着离苦的面用指尖压了压手心,眉峰挑起,颇为得意。
月栖真分给离苦一根,离苦咬得颇为用力,不知酸似的,浑沦吞下。
至于价格,既然是傅青崖,那就不客气了。
狮子大开口,出价高得连白晴都惊讶地看过来,怒气消了大半。
傅青崖灰眸凝在月栖真身上,嘴角微勾,照单全收。
任树和林经亘又对视一眼,两个人目露惊讶。
大师兄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步青文趁着任树没注意,偷偷将咬了一口的糖葫芦插回去,她是真不爱吃这个玩意儿。
宿榆笑嘻嘻地开口,“傅师兄可真善良。”
此话颇为怨怼,明显还在气他之前惹怒自家师妹的事,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阴阳怪气一句。
傅青崖说:“自然。”
他直接向着月栖真抛过去一个储物袋,月栖真接过,这个没有设置法阵,明显是早就为他准备。
里面有数不清的灵石,可比他狮子大开口说的数目还要多,甚至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华丽的衣裙、精贵的饰品、亲手做的吃食、一张写着住所的纸条……以及柔软舒服的肚兜。
傅青崖之所以吃完就走,惹得月栖真不满,便就是去准备了这些东西,他可看不得月栖真吃苦。
离苦那个废物,让月栖真过苦日子。
傅青崖笑道:“夫人可还满意?”
月栖真偏过头,别扭道:“将就吧。”
其余的人一头雾水,有点听不懂这两人在满意什么,宿榆瞳孔一缩,猛然察觉到什么,他目光顿时落在那位娇弱美妇人身上,将她身形描摹一遍,在腹部停留片刻,而后移到身旁平平无奇的壮生,摩挲下巴,暗自思忖。
他想:他找到身死的魔君了。
*
交易完后,临走前和白晴蓦然转身走过来,她眼神真诚地看向月栖真,不知为何这位夫人让她觉得亲近,一见就心生欢喜。
“夫人,如果还有大……月首席的符箓请为我留着!”
她与月栖真的缘分在很久之前,甚至在师兄妹这层身份之前,但她从来没与别人说过。
幼时,她贪玩,被人贩子哄骗走,在他们手里饱受折磨,几乎奄奄一息,在这种绝境之下,是年少的月栖真执一柄木剑,从天而降,衣袂飘飘,救了她。
那时的月栖真稚嫩、弱小,却硬生生地拼着一口气,将那人贩子斩首于未开锋的木剑下。
那样努力、厉害的身影,让和白晴惊艳,她也想成为他这样的人。
她了解他的生平,追随着他的脚步,入符道,进入无极宗,努力、刻苦,成为亲传,终于与他并肩。
虽然大师兄不善言辞、独来独往,身上背负着说不清的骂名,但和白晴永远也忘不下,那个不停倒下,又不停撑着一口气站起来,紧握木剑的少年。
那是她的引路人,是她想成为的人。
月栖真轻笑:“好。”
他的师妹真的好努力,真好。
*
月栖真和离苦赚够了钱,他们随时可以通过传送阵离开,从黑市出来,天色已经不早,日头西落。
既然如此,便打算歇息一晚,明日出发。
自然是先狠狠犒劳一顿,转头便进了竹化城最好的酒楼,吃上招牌的灵食。
月栖真心情大好,胃口也随之大开,甚至吃到过于撑,还吃了粒消食丹。
从楼里出来,月栖真黑眸一转,拉着离苦就去了昨日把他们拒绝的客栈。
还正好就是那位店小二,他错愕地看着他们,“怎么又是你们?”
正在赶人,却见月栖真修长的手指点在桌面上,慢悠悠摆出三十上等灵石,正是那间上房的价格。
店小二错愕,顿时眉开眼笑,“哎呀,客人是要住上房吗?昨日见过,我们上房就是这城里最好的!”
月栖真轻哼,当着他的面,又把这些灵石挨个放回兜里,“可惜了,不能赊账。”
店小二一脸菜色。
说完话,他们转身就走。
出了客栈门,月栖真没忍住,捂着腰部笑出声,乌纱晃动不停,似水波荡漾。
想起最后店小二黑透了的表情,月栖真只觉得痛快,他得意道:“哼,让他昨日看不起我们!”
离苦也跟着笑,看向他的眼神分外温柔,心里塌软一块。
“好啦,大仇得报!”月栖真眉目间都是畅快,“我们去找今晚住的地方吧。”
“你说,就在这狗眼看人低的客栈对面,如何?”
他指向对面,那里也是一家客栈,明显两家是竞争对手。
离苦自然是答应下来,“好啊。”
有钱就是任性。
进了对面客栈,在店家问到要一间还是两间的时候。
两个人异口同声开口道。
月栖真:“两间。”
离苦:“一间。”
离苦看向月栖真,乌纱朦胧,他看不清月栖真的表情,默了默,改口道:“还是两间吧,娘子月份大了,我怕压着他。”
月栖真眼眸下垂,睫羽颤动,有些心虚。
谁让在那储物袋里,傅青崖还留了张纸条:
晚上别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