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是要吃。
就像白芷半夜睡不着,在网上刷二手直播设备一样。
总要做些什么的。
还好她大学学的编导,总算是对网络上比较火的直播带货有些了解。
但直播设备什么的,真的都这么贵吗?哪怕她搜的都是二手?
那些奇奇怪怪的灯,真的都有用吗?
白芷本想睡前打发下时间,最后硬是熬了个通宵。
第二天早上被陈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叫起床时,白芷才阖眼半小时。
白芷的脾气是比以前要大了。
但她也不想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所以解释了几句。
语气不算太好,索性陈清的语气更差。
又要开战了?
白芷的眼睛有些睁不开,心里头迷迷糊糊地想。
白远伟这是终于有了些用处,站出来打断了陈清的施法。
“你训她有什么用?你叫她起来干什么?和你一起做早饭?”
陈清看着丈夫,瞪了他一阵,翻了个白眼,最后放过了白芷。
走过白远伟身边时,肩膀撞了他一下。
白远伟故意往后,好像被撞了个趔趄似的,手顺势搭在陈清臂弯。
“早上吃什么?”
陈清没什么好气:“我做啥吃啥,少说话!”
“好好好,你做什么都香……”
声音逐渐远了。
白芷也再度沉陷在梦中。
睡了多久,白芷也不清楚,只知道又是陈清来拉扯她。
只不过这次的理由让白芷不得不揉揉眼睛,翻身下床。
“你那狗,还要不要了?放人家兽医屋里一辈子?”
无可奈何间,对小狗多了几丝怨气。
这是很没道理的。
所以在看到萨摩耶的天使笑脸后,就只剩下喜欢了。
小狗哦,软软,呕,香香,呕……
不行啊,小狗身上有小狗味啊!
可小狗的病还没好,不能洗澡啊。
白芷一时间陷入两难。
想亲想抱,人也想,狗也想,但人有洁癖。
所以还是等你好了之后再亲亲抱抱举高高吧。
白芷蹲下身子和小狗约法三章。
也不知道小狗有没有听懂,但小狗狗和白芷握手盖章了哦。
白芷高兴又骄傲,可眼底不免多了几分心疼。
被教得很好,可却因为生病而被遗弃了吗……
没关系哦,小狗有家的。
小狗的病很好治,花的钱也不多。
其实是白芷并没有去镇上的宠物医院给小狗复查。
并不是出于对汪全医生的全然的信任。
白芷手里的钱,已经花完了。
手机就可以直播,那网线呢?
找师傅拉好网线,购买了二手支架,音响和手持小型麦克风,耳麦,为了防止雨雪天气对直播造成影响而搭的简易棚子……
万事开头难,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直播竟然有这么多的琐碎要解决?
直播是正确的吗?
没人知道。
村子里的人早就习惯了种出来的果子卖给收购商,没有人会想要跳出早就制定好的框架,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枪打出头鸟,被收购商联合抵制的下场就是白家这样,负债累累。
但若非如此,白芷也不可能会有放手一搏的想法。
只能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可没钱就是没钱,所以小狗不能再去镇上的宠物医院复查了,洗澡也是在自家浴室。
热水蒸腾出的气扑在白芷脸上时,她看不清小狗的眼睛。
所以一颗颗的水珠滚落时,也不被看到。
白芷每天都要抱着干干净净的小狗入睡。
即使在洗完澡的第二天,小狗就在院子里疯跑而变得不那么白净了。
白芷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每天都有新的事情。
搭网线的师傅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把线绕在橙子树上,很多枝叶连同果子都受了伤,花销还很大,跟师傅说了好几次,白芷甚至都发火了,那个中年大叔也不为所动。
他花白的头发和不耐烦甚至带着点仇恨的眼睛时常潜入白芷的噩梦。
中年大叔手上的劳保手套上的毛刺甚至都变成缠绕在梦中的灌木。
白远伟的出现解决了这痛苦的日子。
白远伟说的话和白芷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他一出现,那个中年大叔就好像一下从畜生变成了能听懂人话的畜生一样。
果树不再遭受无妄之灾,一根根设立好的柱子在果园外围按照标准搭建,扎根,网线攀延其上。原本的一个大叔变成了五个,最开始的那个被换掉了。
一切都有序起来。
白芷的噩梦变成了白远伟。
很奇怪,白芷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现实中的白远伟什么都没说,只是来给师傅们送盒饭和烟。
他甚至没有时间和白芷说上一句话。
他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活就这样做好了。
白芷曾绝望地想过网线要搭半个月,甚至更久。
可换完人后,只用了两天。
不,只用了一天就搭好了。
第二天那些工人来测试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后,给白远伟留了一个联系方式就走了。
他们和白芷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好像白芷是一团空气。
这似乎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白芷却很惶恐。
她甚至有些不敢面对白远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