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响起。

妈妈催白芷回家吃饭。

白芷说不回去了，现在不饿。

妈妈沉下声音，说和爸爸商量了，白芷搬到小屋住就行。

妈妈和爸爸商量了，通知了白芷。

一口气堵在胸口。

疲惫感涌上四肢百骸。

像是一个漏气的沙袋被重新灌满沙子一样。

仍旧干瘪着，只是破洞更大了。

白芷在电话里回：“回去说。”

陈清没说话。

挂断了。

白芷眼前一黑，脚软，使不上力气，头朝地，倒下。

跌进小狗的后背里。

没有什么感动或悲伤的情绪。

世界是没有颜色，也没有声音的。

不，一阵难言的没有任何节奏与美感的固定的嗡鸣回荡在虚无的世界里。

像是传说中世界被创造后残余的灰烬。

不属于生命的一部分。

白芷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不像是烧焦的味道，也不是尘土的味道。

是一股热乎乎，臭烘烘，介于难闻和还可以之间的，奇怪味道。

是白芷闻过的味道。

究竟是什么呢？

白芷的脑袋开始运转。

是小狗味啊！

那一瞬间，触觉、嗅觉、视觉尽数回归。

白芷把脸埋进柔软的白色被毛里。

用力地，深深吸了一口。

是生命的味道啊。

淡淡的泥土味，橙子叶的残香，暖融融的体香，夹杂着小狗的脚臭。

让白芷情不自禁地捂住了鼻子。

她闷闷地笑着。

似乎是很快乐的。

小狗静静地卧在地上，柔软的肚皮和果园的土地紧紧地挨在一起。

它吐着舌头，在微凉的秋天，有不太明显的热气，环绕着漂亮的毛茸茸。

和躺在毛茸茸里的，肩膀颤抖的，人类。

迟来的情绪仿佛总是汹涌的。

但很虚假。

所以白芷没多耽搁，很快就牵着小狗回了家。

风风火火的。

陈清坐在圆桌边，几乎是在白芷脚迈进门槛的一瞬间，就发出了声音。

“回来了，吃饭吧。”

白芷应了声“好”，先把小狗安置在狗窝里，就是家里放柴火的一间小屋，白芷找了件破衣服，垫在木头上，便成了小狗的家。

可一向乖巧的小狗，此时却大叫起来。

白芷皱起眉头，训斥：“安静，别叫。”

看着小狗越来越过分，白芷咬住下唇，她实在是没有养宠物的经验。

要，要动手吗……

白芷在网上也看过不少训狗的视频，底下经常有评论，教训狗就是教打狗。

白芷以前看过便罢，不赞成也不反对。

此刻，却有些病急乱投医的心思。

白芷犹疑着，她摊开手掌，想着要不要吓唬一下。

身体已然蹲下。

挥动间有细微的破空声，朝着小狗的屁股。

有些情不自禁，白芷嘴里喝到：“听不听话！”

小狗原先只是吠叫，白芷挥手时也昂着小脑袋，一脸的倔强。

等到挨了一巴掌后，小狗突然打了个激灵，身子猛地向上窜了一跳，随后龇着犬齿，朝白芷空咬一口，有异常清晰的牙齿碰撞声。

白芷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向后，可因为还在蹲着，所以摔了个屁股墩。

尾椎骨传来的刺痛，让白芷的表情变得忿忿。

原本的愧疚不安，荡然无存。

“不乖！”

白芷的声音比小狗还大。

可小狗的叫声也与之前不同了。

带上些疯狂。

白芷有些害怕。

不会是狂犬病吧？

一瞬间，白芷想了很多。

十分后悔。

她应该再谨慎一点。

有了顾虑，白芷不愿再与小狗纠缠，迅速起身，扭头关上了柴房的门。

把愈发凄厉的尖叫甩在脑后。

面对陈清时，白芷的眉头还缠得死紧。

陈清并不逊色半分。

“你捡来的狗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