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白芷有十万句话可说。
此刻只能沉默。
陈清撇过头,翻了个白眼。
白芷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愈发后悔。
早该想到,小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才会被遗弃的……
全家人的安全,可能都要因为她的一时心软,遭到威胁。
想到这,白芷就觉得有人把自己的心放在火上烤。
于是她扭头就冲向柴房。
陈清话还没说完,看着女儿的举动,一时间惊疑,难道现在她连个白眼都翻不得了吗?
白芷不会放狗出来咬她吧?
她可是亲妈啊!
陈清手指按在圆桌边,努力宽自己的心。
可小腿已经绷紧了。
白芷站在柴房门口,停住了。
她得保护好自己。
疯狗咬人。
白芷咬了咬牙,又跑到门口。
陈清的脖子随着白芷来回移动,脑子里似是灌了浆糊。
完全不明白白芷在做什么。
白芷跑出去,直接找到了汪兽医。
有些气喘,但还是努力描述了小狗的状态。
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汪全放下手中的茶杯,身子不着痕迹地侧了侧,挡住了杯口。
这女娃真是冒失哦,一进来口水都要喷他脸上了!
汪全胳膊拄着躺椅扶手,身子朝那边歪倒,翘着二郎腿,看着十分惬意。
白芷看他模样,气渐渐匀了。
“你那狗我检查了,没事儿,但以后长记性了,别再乱捡。”
白芷连连点头。
仍期期艾艾:“真的,可我听说狂犬病有潜伏期……”
“发病,有症状,被遗弃,被你捡到的时候,一定是很明显的发病状态了吧,它没有,那就是没有,别瞎想。”
汪全说完顿了顿,想起那天,又补了句:“要不放心,把狗带来,打个疫苗。”
白芷连连点头,就是头突然有点沉,脸还特别红。
“好的,好的。”
可还是不懂:“那它为什么要咬人呢?”
汪全原本那点睡意,此刻都随着嘴里的一口气,叹了出去。
“你干啥了?”
白芷瞪大眼睛,嘴张了又合。
脸上的红云一下子白了大半。
她深深低下头。
“我……它一直叫,我,……”
“你打它了?”
汪全一句话,白芷的脚建了一座城。
出了汪兽医家的门,白芷飘回自家。
迈门槛时被绊了一跤。
白芷手抠在门框上,稳住了。
另一脚也迈进来。
白芷站在门口,看到了陈清,和白远伟。
院中,树下,圆桌,冷饭,父母。
白芷的头垂下去。
看得无比清楚,脚下这条路。
惊觉,原来,院子里有这么多尘土。
这么多尘土的院子为什么这么小呢?
白芷已经看到了,圆桌的桌脚。
白芷站在桌边。
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模样。
是很熟悉的,陈清松了口气,像往常一样:“这副样子给谁看?小屋给你倒出来了,你今天搬进去就行,没事了,吃饭。”
白芷却像是被唤醒了一样,抬头,直直看向柴房,拔腿就跑。
陈清的话凉在半空。
白远伟眨了眨眼,突然发现,桌脚旁有几片落叶,挺好看的。
陈清黑着脸,瞪着白远伟的方向。
就是对不上视线。
真巧。
陈清拍了下桌子,起身,端起菜就往厨房走。
白远伟也起身,走到小屋,拿了东西将落叶扫了去。
陈清再回到桌上,饭冒着热气。
白远伟倒了两杯水,也冒着热气。
“怎么喝?不烫啊!你喝!”
白远伟麻溜起身,端了半杯凉白开。
把陈清面前那杯和手里的一兑,温度刚刚好。
剩的半杯热水,白远伟想了想,往对面一递。
正是白芷的座位。
此刻,白芷也走出了柴房,正往圆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