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冲你摇尾巴呢!”
短短的文字,透露出来的信息量是巨大的。
“认识的?”
“散了吧演戏起号的”
“有八卦吗?”
“撤了撤了撤了”
人数一阵波动,白芷却无心再看。
已经做好大战准备的她,入目,是一车的生活用品。
噤声。
陈清的脸上还泛着红。
秋风伤人,对流过泪的皮肤更甚。
愧疚如浪潮。
潮涨潮落,有停歇,无尽头。
白芷觉得自己脖子上有个小小的锁。
锁上挂着长长的一条链。
陈清看着低眉的白芷,没再多说。
手脚麻利,和白远伟一起卸柴火。
白芷忍不住出声:“妈——”
陈清任由尾音散在风里。
白芷嗫嗫:“搬柴火干嘛?”
“这屋里哪有空调?你冷了不烧柴火烧啥?”
“反正你年轻,不烧你冻着!冷的又不是我。”
没给一个好脸色。
却是拳拳真心。
脖子被坠住了,直不起来。
于是只能看手里捏着的手机。
没之前人多了。
但也过百。
“主播主播,你脸色好差。”
“COS女鬼呢?”
“头发”
白芷挑了挑眉,撩起一侧头发。
青白的脸瞬间有了人色。
与观众有了基础互动的白芷很自然地退到房间一角。
背对着父母。
镜头里全是白芷的脸。
是好看的,但很无聊。
人又少了些。
白芷却不着急。
耳朵支着呢。
除了物品碰撞声外,什么都听不到。
脖子上的东西坠进心里了。
愁眉苦脸。
“主播怎么了?”
“被抓包的表情主播有情况啊”
白芷看到了,当没看到。
哪还有心情直播,她自嘲。
不待多想,她小声道歉:“不好意思啊,我——”
被打断。
“就在那看着?过来帮忙。”
张大的嘴巴合上了。
眼眸里飞快闪过什么。
转身、快步、疾走。
晃出残影,直播间又掉了一批人。
还有人好奇白芷之前要说什么,字打出来,却注定得不到答案。
很顺手,白芷把手机又按回三脚架。
嘴里应声,不大,正对着陈清耳朵眼。
“来了,怕你嫌我帮倒忙。”
“说你一句,后面有十句跟着,就不能闭嘴!”
白芷撅了撅嘴。
白远伟对着火力全开的陈清摇了摇头。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着墙,沉思。
“啥意思啊?人在背后?”
“不是你说这话你不瘆得慌吗啥背后啊”
“镜头背后呗,你傻B啊”
“嘿你”
人更少了,变作了个位数。
偶有几个进来的,看到的是不再滚动的弹幕骂战,眉头一皱,立刻退出。
“乌烟瘴气的,干啥呢?”
最后,就只剩下一个人,在坚守。
白芷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在跟车上最大的东西——一个铁桶——较劲呢。
“干啥啊,这么沉,拿过来干嘛?”
肩膀磨得生疼,可东西却纹丝不动。
根本控制不住抱怨的嘴。
换来陈清的眼刀。
“干什么?我和你爸辛辛苦苦给你搬过来,你说干什么?”
白芷气还没喘匀,哽在喉头。
她怎么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语气生硬:“要不你搬回去吧,我不用。”
语毕,卧在一旁的小狗觉得菊花一紧,短促地嗷了一声。
大战,一触即发。
白远伟在反战、维护和平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
“这玩意这么沉,你妈手都磨破了,都给你搬过来,就是知道你爱干净,山上不方便,给你洗澡用的。”
KO。
酸痛的肩膀,沉重的铁桶,涨潮的愧疚。
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个夜晚,变成再不愿触及的,过去。
可那是未来的白芷才有资格遗忘的。
现在的她,只能静静得感受着,刺进肺里的,如针的空气。
无力感让她虚弱得,几乎下跪。
破碎不成调的声音本应埋葬在喉咙里,却总是逸散出几缕。
可是听不真切。
连白芷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想说什么。
也许,她只是想发出一些声音。
谁知道呢?
那并不重要。
白远伟和陈清一起,铁桶终于和板车分离,投入新的怀抱。
灰尘肆意,尖啸狂舞。
白芷站在原地。
父母在她的对面。
那个她无论怎么用力都撼动不了半分的庞然大物,在父母手里是如此听话。
她看到了,母亲手上的绷带。
苦、痛,都不重要。
她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是医用的绷带,而不是随便扯过来的一截布条。
还好啊,还好。
海浪拍击着,愈发狂暴。
沉默是夜晚的归宿。
被打破,是沉默的归宿。
“放哪?”
白芷张了张嘴。
这是个多余的动作。
陈清已经伸手,指了指靠门的角落。
白芷的眼睛眨了又眨。
铁桶在地面被拖拽出一道痕。
发出的闷响如同鼓槌敲击在白芷的心脏。
该闭嘴的,声音却飘出来。
“我不需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