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抱着小狗的白芷,看着紧闭的门。
确认了自己的智商。
小狗暖烘烘的,暖了白芷一路,心却凉得厉害。
她把钥匙忘山上了。
白芷在家门口团团转。
睡得不太安稳,小狗伸爪子,呼在白芷下巴上。
白芷头咚一声撞门上了。
心跳咚咚。
没声音。
是没听到吗?
白芷眼睛左右横跳,把家门口不太熟的花纹看了个清清楚楚。
门上还印着鱼呐!
第一次见。
腿在风里吹着,小腿肚发颤。
白芷弯腰,把小狗放下。
突然又捧起狗头,鼻子和小狗的黑鼻头碰了一下。
伸手,敲门。
当当当。
三声,白芷发誓,再大点声就会有别的门打开朝这边看了。
可能白芷想错了。
别的门没开。
家门也没开。
白芷倚在门上,脸贴着冷冰冰的铁。
低眼,看到脚边一团迷糊的白。
想笑。
被冻住了。
冷。
白芷感觉自己吸的每一口空气里都混着刀子。
让她打颤。
但不呼吸,会死。
就只能忍疼。
又确实太疼了。
就觉得委屈了。
哎呦哎呦,说不清楚哟。
白芷在这个夜晚,认真地思考起人生。
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呢?
一下子就想到了直播。
好叭,是一下子就想到了负债、果园、卖货、直播。
所以要直播。
那直播的话……
她手机呢?
她手机呢!
回忆之书被大力翻开。
[“你看!”]
白芷记得这句!记得真真的!
推断一下,如果手机在三脚架上,那你看,就得把三脚架扶起来,或者蹲下去看,但模糊的图像画面中,黏糊的夫妻一直是直立状态的,三脚架也一直倒地不起。
故而——
手机在两人中的一人手里!
可还有一个可能,行李箱的东西被翻动,那手机会不会顺手放在地上,或旁边呢?
当然可能,而且,很合理。
但现实不用合理。
“妈——我手机——”
凄婉女声响彻山村上空。
惊落树上枯叶。
小狗的后腿抽动几下,似是做了噩梦。
有灯亮起。
人声渐密。
门开了一道小缝,手机递了出来。
白芷不接,掰门。
没掰过,对手是白远伟。
手机掉到水泥地上,白芷忧心屏幕,立刻出声:“直播咋办?”
“不用直播了。”
白远伟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了,你明天看看去哪找工作吧,这些天辛苦你了。”
白芷呼出的气凝出寒霜。
真冷啊。
“不用我管,那我明天去拜访一下各位亲戚,再问他们借点钱。”
“你!”
白芷呵气,暖手,不和门缝硬碰硬。
“怎么了?那网线那设备我买的,现在用不上了,我兜里钱都没了,怎么走啊?”
字正腔圆,感情充沛,小人行径。
沉默。
门开了。
没开灯,想来是存了快些打发她的心思。
可惜啊,都落空了。
颇为感慨。
白芷侧出腿,踹了一脚。
小狗强行开机,十分懵,九分萌。
爪爪扒在门框上,鼻子一抽一抽,小脸一抬,跟白芷要说法。
白芷半个身子已经进门了。
弯腰抱狗的那功夫,门关了咋办,实属无奈啊。
纵使心有千千结,又如何能与小狗说。
只能留下一只手,连连招呼,叫小狗进门。
嗯——
鼻子嘤嘤,颇为吃力地撑起身,尾巴垂垂,抬脚。
走到院里,小狗卧倒树下,不顾风吹,闭眼就睡。
小肚子粉嫩嫩的,随呼吸一起一伏。
不管不顾。
白芷进了大屋,已经变回父母的屋子了。
灯打开,白远伟披了件衣服,此刻眼睛眯着,不适应光线。
陈清后脑勺漏在被子外。熟睡。
“侧着睡啊。你们感情不好?”
彭——
陈清平躺。
白远伟由下而上挥手,朝白芷,口中有空气声。
白芷点点头,下一秒仍旧。
“那桶我不要,给你们拿回来。”
陈清又翻过去,后脑勺再现。
忍不住嘴角上扬,白芷清咳一声,正经起来。
“我们都有问题。”
“当然,你们要是没问题的话,也养不出我这样有问题的孩子。”
白芷这话说得很没有道理。
声音还格外大,把陈清吵醒了。
一只手伸出被子,“滚!”
“我现在还滚不了,总得把家里的债还完了再说。”
那只手僵在空中。
白芷看了一会儿,起身。
轻握着母亲的手腕,塞进不算暖和的被里。
柳眉微蹙,“怎么这么凉。”
按理说,回来躺了许久,该是热乎乎的。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