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也不是啦。欸啊，妈妈……”

“你说，妈妈，如果，乐乐不听话，乱跑到别人家怎么办呢？就是走在街上好好的，突然就撒了欢，跑进别的园子里，跑进别人家的地里，咬了他们的鸡啊什么的，该怎么办呢？”

“赔咯！”陈清没好气。

“……会不会不要它？”

“那是你的狗！”陈清一脑袋问号也一肚子火气。

这孩子怎么了？净是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我的狗啊……那，那我的小狗，什么事也没做错，但，但就是不讨人喜欢怎么办……”

白芷的声音变得小小的，断断续续的。

陈清静了静，想了想，不知为何，放柔了嗓子。

“那是你的狗。所以它不需要讨人喜欢，只要你喜欢，就够了。”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陈清觉得有什么东西飞快地穿透了她的身躯。

僵怔的下一秒，她有种转身就逃的冲动。

陈清不能再回应女儿的任何一句话了，她的嗓子被致密的什么给堵住了。

而白芷，好像已经睡去了。

先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呓语。

陈清看了看女儿衣服上的土块，只看了看，看了又看。

转头便下山去了。

当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白芷一个人的呼吸声的时候，她缓慢地抬起了头。

环顾，她的小狗呢？

在门外，晒太阳。

哦。知道了。安心些。

白芷拄着脑袋，看眼前的饭菜。

按了按肚子，不饿。

但如果就这样一口也不动，妈妈会伤心的吧。

所以白芷挑了几块肉，看着像是剁开的鸡腿，嘴里唤着乐乐。

“给你吃吧！”

小狗听到声音，扭头看着白芷。

肉块落在门框边。

荡起一圈圈的烟尘。

白芷看了看距离，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小狗趴在原地也可以，伸伸脖子就能吃到肉啦。

心情好了点。

白芷一手托腮，打算欣赏乐乐那吃到食物而献媚的灵动表情。

却看到自己的小狗连鼻子都没动一下，就那样把圆滚滚的头搭在门槛上，眨了眨眼睛，又惬意地睡去了。

诶？不喜欢吗？

白芷有些惊讶。

恍然，她不曾喂过自己的小狗。

可现在她把小狗带到山上了，以后应该由她来负责小狗的衣食住行了。

于是致电陈女士。

“妈~乐乐平常都吃什么呀。”

“乐乐？叫这个名啦？你那狗可挑了，喜欢吃肉和米饭，面条带汤能喝一点，菜不太爱吃，脆的水多的比如黄瓜能咬一会儿，胡萝卜一点不动……”

眼看着妈妈的话匣子打开了，白芷有些头疼，按了按眉心。

“妈~你今天带的是鸡腿吧，我喂乐乐了，它怎么不吃啊。”

“你怎么喂的？”

“就……就正常喂啊……”

不知为何，白芷声音渐弱。

“你那狗和你一样，都是狗脾气！扔地上的东西它不吃！得放小碗里！那才刁呢！”

白芷撑开嘴巴，几乎能塞下一个灯泡。

缓慢地睇过去。

风吹过，白色浪花层层摆动，分明岁月静好。

白芷不确定地对着话筒：“你说真的吗？”

“我跟你说假的？”

陈清恨不能瞬移到山上。

白芷笑着，打起了哈哈，“啊啊，是，我知道了。”

“那妈妈，晚上还送饭吗？”

“送！我该你的！”

“爱你妈妈~”

白芷的声音里似乎驻扎了百八十个蜂巢了，蜜透了。

陈清的呼吸声从话筒那边传过来。

等了几秒钟，白芷把手机拿远点，屏幕亮起通话时长。

白芷看着跳动的数字，无甚动作。

过了五秒。

“晚上想吃什么。”

硬邦邦的语气。

“妈妈做什么都喜欢~”

“哎呀哎呀！你干什么！之前念大学四年都不回家过年，现在发什么癫！好了好了，晚上炒辣椒！”

叮——

通话结束。

白芷心情不可抑制的好起来了。

她侧着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目之所及是小狗，土地，橙树，和烂漫的日光。

当然，不能忽视那沾了灰尘的鸡腿肉。

心脏一抽一抽的。

那是妈妈做的饭啊！

天上飘过一朵云，大片大片的阴影盖在广袤的山林里。

漆黑了山上的小屋。

白芷把脸藏进手肘间的小角里。

鼻子很用力，一股股的闷气很快就蒙在了她的脸上，又被吸进肺里。

所以为什么？小狗为什么不吃掉在地上的食物呢？

猛抬头的后果就是眼前一黑。

脖子软软地垂下。

白芷左手在桌面上摸索，依照着记忆，找到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白芷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