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了一会儿，白芷觉得自己好笨，竟然找不到那个训狗的女人了。

却不肯找教程。

四处摸索，三次点进商城，四次打开粉丝列表，五次差点发布自己的第一条视频。

最后成功找到了直播间。

还好，还在直播。

白芷却没了提问的心思。

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光了。

于是连眼睛都闭上，只用耳朵听。

“被教的好的小狗不是大家想的那样，会很多指令，比如坐、卧、打滚一类，被教的好的小狗都是被爱着的小狗。”

“大家仔细想想，小狗如果没被人类养，生活在大自然里，会是什么样？”

“流浪狗很惨，是啊，那是因为它们生活在人类的城市里，却没有人愿意养。”

“可生活在野外的，狼，它们也会受伤，会饿肚子，但更多的，是自由。”

“自由有什么了不起？哈哈哈。网红狼吃蛋黄派是吗？我知道，我知道。”

“嗯……那这样，换个例子。大家想一下，那些，有钱人，对，不是说只有富家子弟才会有刻骨铭心的爱情吗！”

“狗和爱情的关系……不是让大家做舔狗！哎呀！你们！”

“怎么说……”

白芷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直起了腰，拿过手机，打起了字。

“主播的意思是说：真正被爱着的小狗，是自由的，它们不用学人类的标准做那些复杂的训练，因为只要它们欢快地朝主人跑过来，爱着它们的人类就会觉得很幸福了。”

不是这样的。

白芷看着自己写出来的文字。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

小狗要……

小狗不能……

小狗得……小狗得吃掉在地上的鸡腿的……

不是这样的！

莫大的空旷在一瞬间袭击了白芷。

再一次接到电话的陈清劈头盖脸：“搞莫子！”

“妈妈，养小狗，乐乐，是不是很麻烦？”

“又是你那狗？怎么了？它不听话？”

“不是……不是……”

“要我说，实在不行就把它放下面养，你一个人在山上还要照顾你那什么，乐乐是吧？你怎么照顾得过来？”

“对对，我要照顾乐乐，我是它妈妈……”

“你是它妈妈？我还是你妈妈呢！”

陈清泄了洪。

“我就说你是三分钟热度！”

“养狗养狗，也不知道你在外面是怎么养的，娇贵的很！”

“但还算有规矩，每天定时定点上厕所，就在家里那树底下，背面，铺了个毯子你看见没，就在那上。”

“你这狗啊，那屎让我收拾，看着和人拉的一样，我都想吐，最后还是你爸来的。”

“你说我们在树前边吃饭，它在树后边拉屎，你说它！哎呀，我真都不想多说，一天天都是事，伺候你爸就够够的了，你回来也行还非带一条狗，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又来俩祖宗啊！”

说到这，陈清的音量越发的大了。

颇有几分对簿公堂的意思。

白芷不敢吱声。

怕青天大老爷的惊堂木，判她有罪。

但……

白芷听明白了，她没养过乐乐。

是啊，她只是捡了一条狗，回家，把狗丢给爸爸妈妈养。

顺便，在崩溃的时候，从狗的身上索取情绪价值。

白芷伸手，摸了摸，心跳如此平稳。

有风涌过。

想了想，白芷问了一句：“妈妈，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现在跟你说啊！”

“妈妈，那么辛苦，照顾乐乐，都跟我吵架……”

停顿，平复，稳定，继续。

“吵得那么凶，干嘛还要管它！”

上扬的语调，带着女孩的俏皮，似乎得到什么样的答案都无所谓。

安静。

白芷看了看，还在通话中，手机放到耳边，嗯？又偏头看了看。

最后打开扬声器。

“……那是你的狗。”

“对啊，那是我的狗。”

白芷的手机放在桌子上，她有两只手可以擦眼泪。

但手垂着。

眼泪落下。

“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小狗的。”

“……你先照顾好自己吧！一条狗，能有多麻烦！”

陈清听到了一些声音，很克制，但清晰。

她的耳朵从未这么好使过，连听筒那头的风向都清清楚楚。

所以，她说：“我去山上。”

“不要！妈妈！不要……”

“好。”

“那拜拜，妈妈，拜拜……”

陈清点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她踩着鞋，走到门边，看着起伏的山廓，叹了一口气。

迈出去，走到院子里的枣树边上，看着那块红色的毯子，上面有黄色的字。

早上白远伟才收拾过。

没味道的。

谁说的，一股臭狗味！

陈清捂着鼻子，后退两步。

“让她爸给她送上去！”

陈清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