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磨砂质感的塑料桌上,有一片水洼。
斑斑折射出同样的一个人影。
白芷起身,椅子被阻住,膝盖用力,翻倒了。
以右脚跟为轴,身体向后180度,左脚跟磕住鞋帮。
白芷垂头。指令。
右脚后撤半步,腰部向下,弓背,蹲,抬手,握住凳腿,朝身体方向牵拉,立。
松手,置于同侧大腿上,核心发力,蹬腿,起,收脚。
拙劣的军训表演。
一招一式都刻板的,不那么标准。
太夸张了,用言语描写出来,太夸张了。
即使身体确实是那样动作的,但可以是很简单的——
转身,蹲,伸手,扶,起身。
利落许多!
该是这样的。
但动作,现实中的,做出来的,确然是那样繁杂的。
可将那些描绘出来是没有意义的。
没有意义的。
怎么会是没有意义的呢?
每一个动作,白芷都竭尽全力了。
她看着那么平静。
可实际上,下一秒她就要倒下了。
可她那么平静。
也并没有倒下。
于是在这间小屋里,她站着,没有很疲惫,看起来随时可以抬脚去往任何地方,只要她想。
白芷想,白芷不想。
空空如也。
她就像她表现出来的,眼睛能看到的那样,站着,而已。
站着,很简单的动作,但时间久了,也是难以坚持的。
终于接受到指令的白芷,简单来说,坐到了椅子上。
背对着塑料桌。
如果她转过身的话,那一切都好像和十分钟前没什么变化。
当然,她现在是背过去的。
可也没什么变化。
除了时间在奔跑,一切都是静止的。
什么也没发生,不是吗?
好在,又过了大约八分钟吧,白芷再次行动起来。
她匆匆地绕着屋子,行了三四圈,眼睛逡巡着。
最后跨过门槛,路过乐乐,蹲在灶房里。
有一个红桶,里面装了水。
白芷的脸悬在红桶上,直溜溜往下看。
晃荡着,桶壁和底沿都曲着。
然后是绕着的人脸。
不安静,动来动去,间或被气流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