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挫的天地连绵成画,眨眨,一切并无不同。
乐乐,不见踪影。
起身,桌子微微摇晃。
白芷走出门去。
飒飒——
绿的叶,褐的枝,指向一处,看过去。
平平无奇的树下有一只卧倒的白狗。
站了一会儿,白芷回身拿手机。
没打扰,就错过,迈出篱笆,顿一下,似要回头,却只摇头,踩着小石子,踏过烂泥路,下山去。
有两条路,白芷走了其中的一条。
慢慢地走,也很快就到了。
超市门口,白芷紧着心,却没听到招呼。
行于货架间,眼睛翻找着,无功而返。
来到收银台,一张红木的桌子底下连着一排柜子,上面是电脑和四五个口香糖的货架,还有一排排亚克力楼梯,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糖果,边角有一个白纸盒,码着小包的纸巾,有一排挂钩在桌子外侧,坠下一列列辣条、QQ糖类的零食。
只是店里没开灯,看着,落了一层灰,与记忆里的截然不同。
白芷小心地探过眼,对着仰头闭眼横在白墙红桌间的刘姨,蚊子般:“刘姨,有笔和本吗?”
眼皮动也不动。怪白芷声音太小。
白芷扭头朝亮堂的大路看,脚趾踩了踩。
许是这声音惊醒了熟睡的刘姨。
“啊——嗨呀——”
一个大大的哈欠。
刘姨揉着眼,胳臂搭在红桌边,借着力,坐起来,椅背晃了晃,白芷才看清,是那种类似电竞椅但更商务的有大靠背的带轮子的椅子。
一时间竟生出几分问价的心思。
“哎呦,小白啊,要买什么?”
“笔……和本……”
“哎呀!姨这生活超市!不够生活啊!你说的还真……欸?我这有点记账用的草纸,现在也用不上了,你看看,这笔……”
刘姨拧开掉漆的笔杆,甩出笔芯,看着还有一截,连着一沓草绿色的有格子的纸一并递给白芷。
“拿去用吧!现在这生意啊……”
热情得让白芷,忍不住掘地。
可怜的鞋垫承受了一切。
刘姨的嘴不闲着:“阿芷你以前最爱买糖吃了,现在看看想吃什么,姨给你打折!”
白芷的脸侧了侧,点点头,“嗯。”
手拿过一条水果糖,递给刘姨,扫码。
“六块,给你打九折,唉呀唉呀,五块吧!”
白芷扫了六块过去,还要连连道谢:“不用不用,谢谢刘姨了,我还有事……”
刘姨麻利地从桌子内侧不知哪里掏出一个蓝白条纹塑料袋,连着一堆破……一堆草纸和笔带着糖一并装了起来。
看起来更像了……
白芷接过,点了点头,才从店里走出去。
身后是热情不散的吆喝:“下回再来啊!”
白芷拎着袋子,回到篱笆前,突然就转身。
走了几步,停下,回身,进了小屋。
垃圾袋——不是。东西被倒出来,有几张纸飘到地上,更多的盖住了桌子。
纸上不知沾到了什么,有硬痂,和深浅不一的油点子。
糖的市价确实是六块,可是生产日期却是前年。
算一算,十天后过期。
笔有一股锈味。
白芷拆开包装,拈起一块糖,送进嘴里。
葡萄味的。
她小时候没有钱,看同学买,会馋,但更会装。
不屑一顾地走远,然后被孤立,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吃到了。
好成绩的孩子不会被孤立。
嗯,和想的不一样,也可能,当初的糖,不是这个味道。
一切都过去太久了。
久到眨眨眼睛,就蒙上一层水雾。
白芷找到兜里那块破了的纸巾,擦了一遍笔杆。
味道淡了些。纸不能再用了。
从桌面上的绿里找出一张,看得过眼的。
俯身在案,写:
早上九点开播,流程,介绍,人少,小狗作卖点,有人关注,但转化不了,无法成为消费者。
资金告急,卡里还剩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