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想再多说些什么,连推开乐乐的动作都显得冷酷。
她应该躺倒床上去,休息一下,就一会儿,都该会比现在好得多。
可那湿漉漉的小黑纽扣,两道热乎乎的气柱,肆意地喷洒着,往白芷的手掌心里钻。
呼——呼——
能听得很清楚,那是自己在喘气。本就稀薄的氧气在这样的浪费下变得像是淘金河里的沙子,一捧一捧,毫无珍惜地抛洒到远处。
白芷觉得自己在激烈地抗争,准确来说,是搏斗。
她扼住了怪物的咽喉。
但命运让她在胜利之前闭上了眼睛。
倒下去。
栽进棉花堆里。
臭臭的。
眼皮好沉,不想睁开。
十分不可思议的,有种叫幸福的东西,包裹着白芷。
让她永远也不愿醒来。
这十足美好的时刻几乎能治愈一切,只要她什么都不做。
可怪物啊!恶毒的野兽!
砰砰乱跳的心脏,左右摆动的头颅,扑腾不休的四肢。
它,觊觎她掌心里的宝藏。
好叭,我认输,让给你……
反正我再没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
一切都可以结束,一切都应该结束……
可是啊!为什么!
舔舐的黏腥,如同红色的短绳,紧紧地。
手,皮肤,刺痛,触觉。
一切都被放大了。
火辣辣的,几乎握不住,好像那只手不属于白芷,或者说,它已经被迫失去了知觉,在那濡湿的缠缚下。
太危急了,警报被拉响,为了拯救那可怜的,还长在小臂上的手掌,白芷应该松手了。这也是她已经打算好的了。
但……
拳头——独立意志——在反抗,孤零零的。
没办法,白芷知道,有些东西失去掌控了,这不是她能决定的。
没来由的心酸。
可怜和可恨的情绪一同作用着。
“没什么用的,随它去吧。”
白芷劝慰道,好像一个过来人,热心肠的,故作姿态的,让人有点尴尬的,散发着善良。
像给路人塞广告一样。
顺手接过就皆大欢喜,却偏偏不合时宜。
恼怒犹如饭馆里花花绿绿的酒精块燃起的火苗一样,咕嘟咕嘟,是汤在冒泡,不温不火的烧。
很快就会熄灭了。
可难道这世上的一切都是这样讲道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