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两排利齿也紧紧地扣合上了。
“闭”和“嘴”只能灰溜溜地躺进胃液里,就是不知道它们能否填饱肚子。
白芷的腮帮子,绷紧了,颤抖着,眼皮痉挛着,不规律地打起双闪。
她的嘴唇蠕动着,不吐不快的架势,但却分不开并不紧密相贴的两片门扉。
心头突然生出一种无处可去的荒凉。
她左右脚重重叠叠,不远,就跌进养母的怀抱了。
厚实的土地,当身埋其中,才惊觉柔软。
眷恋地磨蹭着泥土,白芷想,要是这样给自己掘出一个坑来……
哈——哈——
能听出来,那是条很长的舌头,吐出来,或许还有涎液滴滴答答。
白芷的屁股一下子绷紧了。
她脸下的这块土地,不要太多,就脸挨着的这一小块,是绝对干净的吧!
白芷打开鼻子,半开,忐忑地嗅闻,却无法断定,那味道是否没掺杂一丝狗尿。
头快速地升高,看起来像个海豹。
白芷仇视着阻断美好亲子时光的不速之客,“滚开”——
意外的,这两个字也被关在门里。
白芷抿了抿唇,身体僵硬了,土!
她撅起嘴,把土屑推远些,又牵引着唇瓣往回拉,变成个短短的“一”,似乎这样重复的操作着,就能让那些颗粒重回母亲的怀抱。
她成功了吗?
最后手一抹嘴。
太粗鲁了,本来关得好好的门,被暴力的一推,虽然没能洞开,却还是打开一条缝,虽是极短的一瞬,却也让门外的客人有幸探进一部分,和门里的主人打声招呼。
“啊!呸呸呸!”
暴跳如雷。
谁也说不清一个海豹为什么会鹞子翻身,哪怕是鲤鱼打挺都好找些相似之处呢。
白芷的手已经伸出去了。
当左手握成拳,裹着风往那团白毛上砸的时候。
白芷发现,自己有了两个拳头。
然后,在一块小小的土地,比刚才白芷希望是绝对干净的那块还小一些的,长条的土块上,下起了雨。
秋天的雨总是不受欢迎的,往往伴着寒风。
今天却是例外。
很快,风起。
白色的长毛掸子挥动不休,不止左右摇摆,前后上下,360度,尽皆照顾妥当。
这就很标准了。
长条土地上居住的生灵应该感受到大自然的伟力了——
风雨交加的夜晚,雷鸣紧随其后。
“呜呜呜……哇哇……啊!啊!啊——”
“嗷呜——汪汪!嗷~呜~汪!”
那些生灵一定害怕极了,在这样一个夜晚,如果没有一个房子或别的什么避难所供其栖身,又该靠什么抵抗这难捱的凄楚?
难道那些生灵要责怪自己生活不够努力,毫无远见,从不攒钱,没有能力,脆弱可怜——所以才没有一个房子,甚或一块石头吗?!
可这雨!这风!这隆隆作响的雷!又哪是可以预测的呢?
这是一场人为制造的灾难啊!
带来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可能那块土地从今后就满是墓碑了。
那实在是万幸!尚有遗存!
历史就从这一刻起始,土地的命运被重新改写。
但这一切,和白芷是毫无关系的。
她现在哭得很认真。认真得像要求雨一样。
螺旋桨般的尾巴渐渐消沉。乐乐哀叫一声,侧摔在白芷脚边,眼睛湿漉漉的,小鼻子还努力朝着白芷的脚尖抬。
白芷自然是注意不到的。
她哭得很认真。
直到——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