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
呢喃。
谁饿了?
大脑挥舞着铁制的长杆,上面挂着硕大的旗帜。
蒙昧的白,至少,罩住了整个头颅,让抗议过劳的脑林中崎岖难行的小路蓦然平顺许多。
这样美好到近乎黑暗的时刻……
人的一生只要拥有了这一刻,那永恒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满足的叹息都不存在的绝对安静里,总有些什么东西作怪。
发出些人耳无法明确捕捉的,似乎是蜗牛爬过树叶后留下的,那一摊粘腻。
闷,闷得很。
那不该是声音,该是触感。堵住了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的东西。
尝试去清理这一团团的糟烂,却不慎,那些东西占据的土地更广袤了。
像是沥青,在缓慢的,要用尽一个人的一生都可能无法亲眼见证的,什么,在流淌。
顺着眼睛,划过鼻子,渗进嘴巴,但还有着顽强的剩余,最后爬到腮边,悬坠着。
手已经碰到那该死的魔鬼了!
可人怎么能捉住那东西呢?
那魔鬼爬上了人的手臂!
似乎是在玩乐一般,不急不徐的,从手腕,一路开着茶话会般的,辟出一条幽深的小径,探索着前行,似乎没有终点……
好在!
手肘的弯曲形成了第一个阻碍。
白芷怀揣着得救了的心情,快!快!她的另一只手,去把那东西扯下来!
却发现,她的手,她的另一只手——
变成了一个拳头!
绝望的呼号,响彻在此地。
不意,竟有回响。
更似伴奏。
还是格外,不巧妙的那种。
不能忍受的剧痛——瞬间——礼貌地敲开了心门。
可两只手都被控制住了。
再也没有什么,能于此时,安慰地轻抚快要被洞穿的躯壳。
无计可施了。
客人还在拜访,这似乎是一次很长的问候。
长到白芷都没力气继续哭嚎了。
嗯,她发现,闭上嘴,嗓子会舒服一点,肺也会跟着少一些呛辣感,而这一切,都会让她的心脏不可避免地好受许多。
似乎因为那丑恶客人的降临,再惫懒的脑袋也该知道要做什么了。
“运动能让人速死,这就是运动的意义。”
“眼泪本质上就是盐水,不太可能粘稠,如果出现了粘稠的眼泪,需要去医院进行检查,或者现在打开手机,上网搜一下。”
“人没了一只手也能活,网上可以搜独臂人士生活指南。”
“网络真是帮了大忙了!”
“肚子饿了可能是因为没吃饭,吃上饭就好了。”
“狗叫扰民。”
“生活不易,钱难挣屎难吃。”
“吐血后伴随剧烈心痛,或许是猝死前兆。”
“……怎么猝了这么久还没死?!”
白芷终于忍不住了!
“够了!够了!够了!”
她苍白的脸上突兀地升起两轮红日,颤抖着的左手,依稀还能甩出几滴液体——不知名——或许是眼泪,右手,老样子,一个紧紧的拳头,但对目前来说,合适极了——
左手食指高高竖起,其余的包成拳头,对着屋顶,一盏亮晃晃的灯泡,白芷发出一声尖啸,头发织成她最坚实的披风,彰显着,这个人……这个……独特?啊!气质……不知该怎么描述……
如果有人在夜半十分,也不必那么晚,或许是天色稍暗,在路上,不必挑什么路,即使是天安门前的那条路,遇见了如白芷一般的人,也请一定要有意识地进行闪避……
保持着这样的形象,白芷一个大跳,越过了门槛。
她踩在土地上。
大脑,原本学会了保持安静的,但总有些表现欲:“这是一片养活了我的土地。”
白芷嘴里的喝令已经突破了牙齿,但嘴唇是没办法战胜的最后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