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淑笔尖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他,片刻后,她老老实实地点头,“还有一点。”
“哦?”孙权挑眉,“朕今日可没盯着你看。”
“陛下是没盯着看,”潘淑垂下眼,继续画着那朵梅花,“可妾身知道陛下在看,心里想着要画好给陛下看,手就不敢松,一不敢松,就有些僵。”
孙权闻言,唇角微微弯起,“那是如何?又要朕出去?”
潘淑抬起头,一双眼睛微微睁圆了瞪他,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与不满,腮帮子也不自觉地微微鼓起一点。
可那瞪人的目光只持续了一瞬,她便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垂下眼,脸颊飞上一抹薄红。
“陛下!”她的声音闷闷的,“陛下惯会取笑妾。”
孙权看着她那副模样,低低笑出声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她微微鼓起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潘淑被捏得一怔,抬起眼,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脸更红了。
“妾还在画画。”她小声嘟囔。
孙权松开手,退后一步,“好,你画,朕不闹你了。”
他转身走回窗边的矮榻,坐下,拿起那卷书。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笔尖与绢帛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潘淑终于落下最后一笔,搁下笔,退后两步端详。
那枝腊梅已经画完了,梅枝苍劲,梅花清雅,枝头那只小雀歪着头,栩栩如生。
她转过身,看向孙权,“陛下看,可还好?”
孙权走到画前,端详片刻。
“很好。”他道,“比方才又进了一步。”
潘淑眼中闪过一丝欢喜,那欢喜毫不掩饰,孙权看着她那副模样,问她:“朕夸你一句,就这么高兴?”
“陛下夸妾身画的好,妾自然高兴。”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况且陛下今日陪妾身这么久,妾身心里欢喜。”
孙权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烛光下格外清亮的眼睛,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唇角,看着她那张素净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欢喜。
他忽然伸手。
“过来。”
潘淑微微一怔,随即起身,走到他身侧。
孙权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她便坐在了他膝上。
她的身子骤然一僵。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比她预想的更近,虽然已并非第一次,还是让她有些不惯。
可她很快放松下来,没有挣扎,只是脸颊上那层红晕又深了些。
“陛下......”她低声道,声音软软的。
孙权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又落在唇上。
她的唇不点而朱,方才画画时下意识抿过,此刻还带着一点点水光,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色泽。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抿了抿唇,那点水光便晕开,愈发显得唇瓣柔软饱满。
“陛下在看什么?”她小声问,眼睫轻轻颤着。
“看你。”孙权道,语气坦然。
潘淑的脸更红了。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那阴影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像蝶翅。
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孙权看着她的动作,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几乎听不真切,却让她耳根又热了几分。
“这么紧张?”他问。
潘淑摇摇头,又点点头,老老实实道:“有一点。”
“怕朕?”
潘淑抬起眼,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映着烛光,清澈得能看见底。
“不怕。”她道,“只是仍有些不惯。”
这是实话。
如此亲昵的坐姿,她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龙涎香的气息将她密密包裹,无孔不入。
“往后会习惯的。”他道。
他抬起手,指尖沿着她的下颌线轻轻抚过,她的下颌小巧,肌肤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触手温润。
潘淑微微侧过脸,将脸颊往他掌心贴了贴,像一只寻求抚慰的雀鸟。
那动作自然极了,仿佛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做完才意识到什么,脸又红了。
孙权看着她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就这么抱着她,偶尔问几句话,关于她入宫前的生活,读过哪些书,喜欢做什么,潘淑答得随意,挑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说,声音轻柔缓慢。
她逐渐适应了这个姿势,甚至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偶尔抬眼看他一眼,又垂下眼去。
孙权的手始终揽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
更漏声幽幽传来。
孙权终于动了,将她打横抱起,朝内室走去。
潘淑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胸前,她能听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衣料传来。
她的耳根又热了起来。
罗帐之内,烛光透过月白色的帐幔,洒落一片朦胧的暖色。
这一次,他比昨夜更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