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淑微微一怔，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这个，“四殿下英武不凡，骑□□湛，是个难得的人才。”

孙鲁班点点头，又道：“那老三呢？”

潘淑的手微微一紧，随即恢复如常，“三殿下温润如玉，素有贤名，都是陛下的好儿子。”

孙鲁班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夫人说话真是滴水不漏，这一点，倒是跟父皇那些无趣的后妃们一个样。”

潘淑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孙鲁班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些。

但她知道，孙鲁班毕竟是孙权的长女，在还没摸清楚孙鲁班的门路之前，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孙鲁班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说起了别的，“夫人，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上战场杀敌，做个女英雄，可惜父皇不让，说我一个女儿家，好好待着就行。”

“公主现在不也很好？”她道，“能骑马射箭，能参与围猎，比许多男子都强。”

孙鲁班笑了，“这话我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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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潘淑每日都跟孙鲁班学骑马。

从最初的不敢动，到后来能慢慢走几步，再到能小跑一段。

她学得慢，却很认真，孙鲁班耐心十足，从不嫌她笨，反而常常鼓励她。

“夫人学得比我当年快多了！”她总是这样说。

潘淑知道她是安慰自己，心里却还是暖暖的。

这一日，潘淑正骑着马慢慢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

她抬眼望去，只见猎场方向，一群人正围在一处，气氛热烈。

孙鲁班眼睛一亮，“是骑射比赛！快，去看看！”

她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潘淑骑术尚浅，不敢快跑，只能慢慢跟在后面。

等她到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

开阔的草地上，设立了三个箭靶，距离由近及远，参赛者需策马而过，于马上开弓射靶，以中靶环数及用时长短综合评定。

场中，孙霸一身银白骑装，策马如电，箭矢破空之声凌厉，三箭连发，竟都稳稳钉在靶心附近，引来阵阵欢呼。

紧接着是孙和。

他策马而出，速度不如孙霸快，却极为沉稳，孙和开弓的节奏分明，三箭射出，分毫不差地落在靶心外圈，精准从容。

潘淑远远看着，目光落在他身上。

孙和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眼朝这边望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各自移开。

比试结束，孙和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早有内侍迎上去接过缰绳，另有宫女捧着帕子、水囊等在旁边。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朝孙和走过去。

是张窈。

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发髻上簪着简单的珠花，温婉大方，与这猎场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道风景。

她走到孙和面前，接过宫女手中的帕子，亲手递给他。

孙和微微一怔，随即接过，擦了擦额上的汗。

张窈又从宫女手中接过水囊，递到他唇边，“殿下渴了吧？喝口水。”

孙和接过水囊，低头喝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自然，可潘淑远远看着，却能察觉到孙和的动作中有一丝僵硬。

他似乎不太习惯在人前这样亲密。

喝完水，他将水囊递还给张窈，张窈接过，又拿出另一条干净的帕子，替他擦了擦颈侧的汗。

孙和的身形微微一顿，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潘淑这边瞟了一眼。

他只是极快地朝潘淑看了一眼，随即便低下了头，任由张窈替他擦汗。

潘淑看见了，却只是淡淡一笑。

孙鲁班在一旁看着，忽然凑到潘淑耳边，压低声音道：“老三这媳妇，倒是心疼他。”

潘淑点点头，“张夫人是个好姑娘。”

孙鲁班撇撇嘴，“好是好，可这也太黏糊了，父皇就在远处看着呢，仔细被瞧见，回头该说老三儿女情长了。”

潘淑转过头，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公主说笑了，三殿下与张夫人夫妇新婚燕尔，琴瑟和鸣，正是最该亲近的时候，陛下若是看见了，心中也一定是高兴的。”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孙和那边，张窈已经退到了一旁等着孙和，孙和正在整理弓弦，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对视一眼，便各自移开。

潘淑收回目光，心中并没什么波澜。

她曾以为，看见这一幕会让她难过。

可真正看见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平静得多。

那些过去，真的已经过去了。

一旁的孙鲁班对孙和和张窈没什么兴趣，她看着皇子宗亲们都在比骑射，自己也起了兴致，高声道：“我也要下场！”

她说着，翻身下马，朝孙权走去。

潘淑看着她大步流星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些羡慕，她能这样坦然地做自己想做的事，真好。

孙权的御座设在猎场北侧的高台上，视野开阔。孙鲁班走到台前，抱拳道：“父皇，儿臣也想下场比试！”

孙权正在与身旁的大臣说话，闻言转过头，眼中露出笑意，“大虎也想下场？”

“是！”孙鲁班道，“儿臣虽不如弟弟们骑射娴熟，但也想凑个热闹，请父皇恩准！”

孙权大笑，“好！朕的女儿，就该有此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