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大三那年，她父亲的公司倒闭，破产。

在母亲娘家人的持续介入下，公司支撑短短不到三年，便走向了它可预见的终点。

她父亲这一生的败笔，就是娶了她母亲这个人。

贪婪势力又强势，眼里只有钱，是非不分还胡搅蛮缠，她真的不知道她的父亲当初是怎么看上她母亲的。那些艰难创业白手起家，历尽千辛万苦才挤进云洲企业排名前二十名内的日子，一夕之间因一个女人，走向毁灭。

公司与父亲名下的资产债权清算后，她学业未结便辍学变卖父亲之前给她置办的资产，陪她父亲一起还债。还在法律援助下，追回了部分前期老赖的欠款，几番辛苦筹措，才堪堪还完了债务。

那两年，四下求助无门到处碰壁，她一边打工一边想着创业。而她的母亲，早在破产前就卷走了转移的部分资产，跟着外婆一家子躲到了国外。

再后来，终于还完了债务，她的父亲心气却没了。在某一个寂寥绵长的雨夜，永远地离开了她。在她料理后事的时候，才发现，她的父亲并没有动用她变卖的那笔款项，一分不少，全都留给了她。

赵之镧好几次想帮助她，不管是明面上，匿名还是托关系的，都被她察觉并婉拒了。在她的心里，总还留存着那么一丝骄傲。她本有机会可以遵从本心，可她的母亲把她最后的一点尊严都抽干殆尽，更不用说在那最最艰难的一段时间。

她自觉，配不上。

她一个人可以再苦再累，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只是后来在遇见，不，也许他一直都没离远。成年人的世界，无关情爱一拍即合的心照不宣。

她把对他的感情，深深地埋进心底。

“原来，你真是之镧哥不愿结婚的原因啊。”周宜然感叹道。

“我不知道。”她不知道是不是，毕竟，赵之镧后来并未再跟她表态过什么。只是……

她曾经以不婚为借口拒绝过他。

他们两个，就像是彼此了解，相互尊重，又互不干扰的人。他会在她经营遇到困难的时候给予她建议，她会在他失意的时候静默地陪他抽烟喝酒……

“两个人心里有着彼此，相互照应久处不厌细水长流，不管结不结婚都没关系，重点是在这一段关系中，两个人都感觉舒适，这应该是最好的吧！”周宜然感慨。

有的人喜欢在细碎的日子中彼此相依，有的人习惯为彼此留一线呼吸的距离，有的人想要婚姻来诠释所有，有的人不愿被困围城，不愿被束缚……不同的相处方式，各有各的好，也并非是一定要靠一张证件来维持。

顾雅臣沉思了片刻，回道，“你说的没错，至少到目前为止，对于这段关系的相处模式，我并不感到厌烦。”

周宜然试探地问道，“也没想过更近一步吗？”

顾雅臣挑眉，“现在挺自在，未来，顺其自然吧。”

周宜然笑着回应，“嗯，顺其自然！”

至少对于赵之镧与她的这份感情，顾雅臣并没有像她表面上的那样冷冰冰。

还是有希望的！

“好了，我跟他的事，你也了解完了，该说说你的目的了吧。”顾雅臣起身，双手置于膝盖上，侧头抬眼看她。

周宜然也微微歪头看顾雅臣，此时的她眉眼含笑，那明艳的五官带有几分朝气，微微压低的野生眉下，露出几分从容不迫的气息，若是把长发换成任意一款男生发型，准能迷死一堆妹子。

周宜然看着她失神片刻，呢喃道，“姐，你要是个男人不得多招蜂引蝶啊！还好你已经有了主，肥水不流外人田，不然我还要担心你不知道会便宜了什么人。”

“啧啧啧，你这小算盘打得都快蹦我脸上了，倒是叫我松了一口气，不然岂不是要被你悄悄卖掉。”顾雅臣开玩笑道。

“哪能啊！最多也只是替你把把关。”周宜然拿起牛奶喝了一口，认真的看着靠在沙发背上的顾雅臣，问道，“姐，你了解东宇季氏吗？”

“季氏？你这次就是为了这个来找我的？”

周宜然干笑道，“当然是来陪你叙叙旧，顺便问的。”

“你这家伙，嘴上都不认输。”顾雅臣无奈。

她起身走到吧台前，打开制冰机夹了两块冰，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你倒是问对人了。季家祖辈有红色背景，家族信息被保护得很好，几乎不对外透露。不过，”她回头看了一眼周宜然，“他有亲戚朋友是我店里的常客。”

“真的？我就知道，想知道的消息，来你这里就对了。”

“看吧，果然是为了消息而来。”顾雅臣不忘调侃她一句。

周宜然对拿着酒走向她的顾雅臣干笑了一声。

“东宇集团，你想具体了解什么。”

“季氏，只要是关于季家的事情，我都想了解。”多多益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