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卡捷琳娜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嗯，大概十五分钟，比我想象中慢，很有生命力。”

她没有多做什么，平静地转向第二个人，一个看上去壮实得多的高个子，此刻脸色发青地盯着她看。

这一次她换了一种方式，用一把宽刃的刀切断了那人的四肢关节，然后让萩在旁计时，她想知道一个人在无法行动的情况下，会撑多久才因疼痛和失血而陷入昏迷。

那人发出低沉的吼叫，断断续续，夹杂着含混不清的骂声。

叶卡捷琳娜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像是看着一场精心安排的有意思的活动。

“有点意外，二十五分钟，记一下。”她对萩说，“比刚才那个时间长一点。可能是因为身体更壮一些。”

然后她走到第三个人面前，那个骂得最脏的，他从开始到现在就没停过，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叶卡捷琳娜微微太头看着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你骂了大概有半小时了，嗯，嗓子不疼吗？”

那人的咒骂声停了一下，他被她的语气弄得有些错愕，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你，你个疯子……”

“骂别的词吧。这个我听腻了。”叶卡捷琳娜一边说，一边拿出一管浅蓝色的药水，“这个我喜欢叫它‘续航剂’，名字是我自己起的，作用是让你在失血过多的时候还能保持清醒，一个没有脑袋的兔子喝了它还可以活蹦乱跳三个小时，我还没在活人身上试过，你是第一个。”

她掰开他的嘴灌下去，喉咙里先是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然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始终没有失去意识。

他看到自己的四肢被逐一分开，亲眼看着自己被一块一块地拆散，视野渐渐模糊却始终没有完全闭合，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他的意识不让他坠落。

那一刻，他终于不再骂了。

“停。”叶卡捷琳娜对萩说，“这个可以记作‘在极限状态下意识能维持多久’，人的话大约四十分钟，挺好的，下次可以试试换个配方。”

萩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过了一小会儿，他合上本子，“大人，记完了。”

叶卡捷琳娜站起来，把手套摘下来，塞进口袋，“今天辛苦了，去洗个手，然后去食堂吃饭。”

她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重，“去吧。”

萩弯腰应了一声，然后快步走下观景台，风从观景台上吹过，带走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

叶卡捷琳娜独自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一个月后，萩没有死，他只是得了场小感冒。

没有高热，没有咳血，没有伤口溃烂，没有在睡梦中停止呼吸，就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感冒。

叶卡捷琳娜站在窗边，看着他裹着一件厚外套在楼下值夜班的样子，寒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微微扬起，她的目光定在萩身上，在确认着什么东西终于验证了自己的结论。

“大人？”寂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冷，您该加件衣服。”

叶卡捷琳娜没有回头，“寂影，一月了，无光之地也变冷了。”

“是的。外面已经冻上了。”寂影走近两步，把一件深色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您在想什么？”

叶卡捷琳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只是把外套拢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