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那个什么女皇选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她看着阿蕾奇诺处理那些事,听汇报、问问题、下指令、在文件上签字。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表情,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
叶卡捷琳娜的余光瞥了一眼门口,那里又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新的文件,等着进来。
她忽然觉得有点烦,因为她习惯的是寂影把所有东西整理好,把重要的挑出来,剩下的等她想看的时候再看。
她想什么时候处理就什么时候处理,想不处理就不处理。
寂影不会在她面前站成一排等着汇报,不会用那种“每件事都很急”的语气跟她说话,她从来没有觉得“统治者”这个位置有什么难的地方。
坐在那里,发号施令,不服就打到服,就这么简单。
但现在她坐在这把椅子上,看着阿蕾奇诺被一堆人围着,接连不断地处理着那些她根本不会去关心的事。
她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落差,不是嫉妒,也不是敬佩,都还没到那个程度。
可能是一种她说不清的,类似于“原来还能这样”的认知冲击,她以前觉得阿蕾奇诺只是“很强”。
现在她发现阿蕾奇诺不只是强,这个人每天都在面对这些,文件、汇报、流程、细节、无数琐碎的事,每一件都需要判断和处理,这比打架难多了。
也过于费脑子了。
又或许是因为阿蕾奇诺很忙,但自己却在这里发呆,无所事事,甚至现在为止,连按键的初始状态都不清楚。
她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和对面建筑的灰白色的墙。
她看了一会儿,把腿从另一条腿上放下来,换了个方向重新叠起来。
阿蕾奇诺又签完一份文件,抬起头,正好看见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无聊了?”
“没有。”叶卡捷琳娜不想承认。
“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墙。”
阿蕾奇诺没再问,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叶卡捷琳娜把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身上,她看着阿蕾奇诺翻页的手指,看着她偶尔皱一下又松开的眉头,看着她用笔在文件边缘写下简短的批注。
她看得比刚才认真了一点,就连她自己没注意到。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你的下属还挺多的。”
阿蕾奇诺没抬头。“档案室的案子涉及范围广,需要协调的部门多,人手不够不行。”
“我那边就一个寂影。”
阿蕾奇诺翻页的手停了一瞬,“一个够用?”
“……够用。”叶卡捷琳娜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他要是哪天跑了,我就没人用了。”
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一个什么心理,就算示弱吗?告诉自己面前这个执行官,其实无光之地很弱?少了一个人就转不起来?
突然发现自己说了好多好没有脑子的话,更烦了。
阿蕾奇诺抬头,叶卡捷琳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许是因为这几年来伪装的太好了吧,即使内心再崩溃,表面上还是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看那个样子,仿佛是在评估阿蕾奇诺每天面对的这些,评估自己那套“不服就打”的逻辑是不是真的够用。
她没有得出什么明确的结论,目光从阿蕾奇诺脸上移开的时候,比来的时候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然后门又被敲响了,阿蕾奇诺说了声“进”,一个士兵匆匆走进来,递上一份刚整理出来的嫌疑名单。
叶卡捷琳娜靠在椅背上,看着阿蕾奇诺接过那份名单,看着她低头翻阅。
窗外的光落在她侧脸上,黑白色的头发垂在肩头,叶卡捷琳娜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扶手上那根被她敲了半天的,已经有点发红的手指上。
“你忙你的。”她声音很轻,“我就等着,不用管我。”
阿蕾奇诺没有抬头,翻页的动作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