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莹缓下脸色,她不再去追究女鬼刚刚的话,转而打量起他们的新据点。
老破小,这就是她对于这里的评价。
审美堪忧,这是她对于选房的人的评价。
棕色的皮质沙发有三个,一长两短,看着老旧,有些地方还露出黄色的硬海绵。沙发的底部参差不齐,大概是被老鼠给咬的。
纯黑的窗帘将外面遮个彻底,顶上的灯光亮度不大,似乎下一秒就要因为没电熄灭。中间的玻璃桌缺了一个桌腿,底下的木质抽屉单是看着,就觉得拉开费劲。
她问眼前的女鬼:“不是说好去危房吗?”
周莹环顾四周,主卧和次卧的房间都开着,一眼就能忘进里面的情形。
倒是新奇,这么小的地方居然还能腾出来个两室。
“本来是。但那个贱货一听是危房,生怕晚上莫名其妙地给他砸死,直接把提议否决了。”
女鬼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玩弄自己的指甲,似乎是觉得无聊,又往上飘了一些,与沙发间隔十几厘米。
周莹觉得这里并不隐蔽,来往的人很多,难免会暴露。
女鬼看了她一眼,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噗呲”一声笑出来。
她说道:“放心,只是暂时的。毕竟要真在这里常待,那个疑心病晚期的贱货是不会同意的。”
女鬼说完,将翘起的二郎腿放下。她坐直身体,将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露出一抹微笑。
这是她谈正事时惯用的姿势。
“好了,他们都没有回来,就只能由我来告诉你接下来的安排。首先,这次收割灵魂的计划,你不能去。”
不要暴露。这是那个人下达的第一个命令。
虽然她这个鬼很讨厌被命令,但谁让那个人是他们一伙人的主谋。
“贱货说,你只要在林俞安面前出现,他就一定会看出你不是皮囊的主人。”
*
月色透过窗纱落入房间中,柔白的光洒落在房间各处,也照亮正躺在床上的两人。
月光如烟似纱,轻飘飘地落入房间内,偏冷的光染上一层极浅的温度。
今夜的风很大,所以还未入眠的江寒能很清楚地听见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所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江寒望向天花板,一边发呆,一边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他记得他本来说想要定个酒店凑合一晚,但后来跟着林俞安来到了渡魂师的临时住所。
他不该过来的。
江寒四肢僵硬地躺在床上,有些悔恨。
还在睡梦中的林俞安正躺在他的身边抱着他,像是将他当成一个抱枕。
林俞安的环抱力度不算大,但向来是自己一个人睡的江寒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
于是他再一次失眠了。
温热的呼吸又轻又浅地打在脖颈上,像是一片又一片羽毛,时有时无。
他不该听林俞安的话过来。
江寒极其后悔,但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
他本来想着,这一次没有鬼会睡得安心一点,就算有,林俞安在也不会出事。
但也没人告诉他,林俞安睡觉这么不老实。
他肢体僵硬不敢有一点动作,只能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心里祈祷时间快一点流逝。
窗外的风声与房间的安静形成正比,江寒的失眠天数再一次增加。
他脑海中不由地想起林俞安当时问他的话,成为渡魂师?
江寒没有想过这个选择,他接触的渡魂师不多,一个是林俞安,一个是钟醉明。
他不清楚渡魂师的日常,也不清楚这背后的情况。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极其陌生,他只是一个被迫落入旋涡中的树叶。
他不想成为渡魂师,因为太危险,一切都是未知的,游离在生死的边缘处,不知生不知死。可他又想到那时看到的周莹莹,想到进来一直缠着他的鬼,心中的情绪又开始动摇。
渡魂师的意义是什么?为平已逝之人的遗愿吗?
正当江寒满脑子胡思乱想等待天亮时,一抹不同于周围任何颜色的色彩忽然闯入他的视野,打断他的想法。
它的移速很快,径直穿过玻璃来到屋内。它在进入屋里之后,速度开始才变慢。
符?
一张蕴含灵力的符箓,还是他从没见过的灵力。
黄纸从空中飘下,江寒下意识抬手去,但有人却比他先一步接住落下的纸张。
一旁的林俞安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眸中一片清醒。
在他用手指夹住符时,江寒也知道了这张符的作用。
“前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