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林俞安提前到场,她们两个人都会被留在这里。
东倒西歪的酒瓶中,留着寸头的中年人坐在地面,面色惊恐地望着忽然出现的两道身影。
他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
可面前的两人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话,长发红裙的女人直直盯着前方,手中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中年人看着着诡异的一幕,大吼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们快滚出我家!”
女人独自撑着白伞,身影略显娇小。纯白色的布条从油纸伞边缘垂落在她的脚踝,像是灵堂中迎风飘扬的白布。
她听到声响,眼中冷意渐甚。
“聒噪。”
说完就一个定身咒甩过来,中年人像是变成木偶,不能言,也不能动。
森森冷气匍匐在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又从皮肤直接蔓延到骨缝中,恐惧蔓延在他的心中,像是要掠夺他的呼吸。
正在掐诀的红衣女人瞥见他恐惧的眼神,探头调笑道:“呀呀,可不是我想来这里的哦。”
手持白伞的女人眉头紧皱,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冷声呵斥:“少废话,抓紧时间。”
透明的鬼魂散发出黑气,它的身体在空中扭曲成漩涡状。撕心裂肺的叫声穿破天边的黑暗,不似人的叫声,像是指尖划向黑板的声响。
定在原地的中年人见此瞪大眼睛。
他看到了。那是他的父亲!
可他父亲应该早就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危机感忽然涌起,手持白伞的女人立刻向一边躲去,无声的子弹从她的肩膀上方堪堪穿过去,留下一层血痕。
她的预感是对的。
普通的子弹自然破不了她的障,而渡魂师中,能将灵力凝结成子弹的唯有一人。
渡魂师,沈木杉。
冷光落在被打开的窗户,手持枪支的短发女人正站在阴影处,冷眼看着她们,她手中的枪并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女人以为她会攻击过来,谁知第二枚子弹并不是冲她来,而是正那个正在施法的人。
施法的人一旦施法就不能中断。
危急时分,一只木偶从女人的面前拔地而起,正冲心脏的子弹被木偶挡住,木偶的身形晃了晃,却还是稳稳停住。
“哎呦,白玲,你可得保护好我。”躲在木偶背后的红衣装作心有余悸的模样说道。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因此停下。
白玲!
沈木杉死死盯住站在那处的身影。
风从窗外吹到屋内,垂落在油纸伞边缘的布条跟着轻轻飘动,她成功地望见一双冷清的双眼。
那是她永远也忘不了的眼睛。
白玲向前一步,挡在红衣面前:“做好你的事情。”
密密麻麻地子弹顷刻间飞来,几具木偶从地底爬出,她迅速将伞挡在身前,纯白色的灵力从她的指尖传输到伞中,随后手指一甩,子弹重新变为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沈木杉依旧并没有放弃。
子弹再次冲出,白玲下意识以为她的目标还是自己。
可她失策了。
红衣瞬间朝后跳去,手中的施法动作被迫中断。她暗骂一声:“差点就要被崩出脑花。”
白玲侧眸瞥了她一眼,视线再度落到沈木杉身上:“你变了好多。”
以往的这个场景,沈木杉总会受情绪控制,而不是如今冷静果断的样子。
麻烦。
沈木杉将手中的枪指着她:“你的变化也很大,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还能在站在你的对立面。”
几发子弹毫不迟疑地朝白玲袭来,沈木杉紧接其后地冲上前去,两具停顿的木偶也在同一时间前去拦截。
沈木杉虽然用枪,但是近战也是一等一。这一点白玲很清楚。
如果是近距离打斗,她必定会输给沈木杉。
于是她转头问红衣:“你还有多久?”
红衣“啧”了一声,重新施法:“快了,一分钟。”
她刚要输送阴气,眼前却忽然出现一条红线。
她瞳孔一缩,红线直冲她的心脏而来。她拼命扭转身体,却还是被刺穿手臂。
她反应极快地将红线暴力扯出,抬头看向来人。
啧,下手真狠。
还没来得及防御,就见林俞安闪身出现在她眼前,红线是在一瞬间出现的,数不清的红线朝她逼近。
她心中一惊,她咬牙去躲。周围的红线但凡触碰到一根,就会令她魂飞魄散。
红线瞬间收束,危机时刻红衣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地是一具木偶。
红线穿透木偶的关节,将其死死绑住。
林俞安轻巧地落在地面上,他将红线一扯,木偶瞬间四分五裂。
“好久不见。”
他眼神冰冷,似是淬毒的刀。
本该被杀死的红衣出现在白玲的旁边,她的恐惧还未消散,现在连个调侃的话都说不出来。
白玲凝眉,不打算与林俞安纠缠:“先撤。”
可想要走哪有那么容易,沈木杉刚到的时候,就已经放下界。
凡有灵力者,只进不出。
红衣鬼知道今天的行动是泡汤了,于是果断跑向另一个窗户旁,准备跳下去。
但红线束缚住她的脚腕,将她绊倒,阻止了她的动作。
林俞安冷声说道:“把魂的灵力还回来,我就放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