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求证，也许那么多年他无数次渴望有人能给出一个回答。可他本人也不知道他想要的这个答案到底是需要认可他还是反驳他。

孟三也觉得可笑，他居然在向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人询问这个答案。

江寒望向颓唐的中年人，他很清楚，这个问题不是要他来回答：“如果你想要听我的答案，我会说不是。可我觉得你并不需要我来说这句话，你需要的是唐奶奶对你说这句话。”

孟三愣住，他的第一反应是否认。

他可以承认他爱他的母亲，但他承认不了自己一直对某些事耿耿于怀。

江寒为他引出一条路：“你可以询问唐奶奶。”

“不行。”孟三眉头紧皱，笃定地摇头。

江寒并没有心急，而是缓缓说道：“有些事情你不说出来，可能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你纠结这个问题那么多年，或许唐奶奶也和你一样呢？”

墙壁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向前递进，宁静的房间里，似乎能听见心中波涛翻涌的声音。

江寒的最后一句话刺痛了他。

孟三纠结很久，最终还是说道：“我会去试试。”

＊

房门被关闭时发出“咔哒”的响声。江寒本想去中心医院，但是去那里有可能赶不上宿舍的门禁，于是就此作罢。

他向楼下走去，极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中回响。

眼看要走到楼下，江寒看到有一个很眼熟的人正站在楼梯口的尽头，朝他挥手。

那一刻，他想回头往楼上走去。

来人身穿黑色长袖衬衫，面容俊俏，一撇一笑都带着潇洒和正经。

“又见面了。”

凌祁岸笑的像个狐狸，他似是惋叹地开口：“本来还说过段时间去找你，没想到能在这里巧遇，这算不算缘分？”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江寒刚好走到楼底下，他朝凌祁岸点头，自动忽略凌祁岸的话，打了声招呼：“凌先生。”

凌祁岸眯起的双眼似乎有些惊讶：“你居然还记得我？”

他继续笑道：“不过你要是能在拿到名片时就加上我的联系方式，我会更开心。”

凌祁岸不太想继续当门神，于是闪开一条路。

江寒从他的身边走过。

凌祁岸走出楼房，三步并作两步走江寒的旁边：“林俞安应该和你说过渡魂师的事情。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凌祁岸，来自净明局。”

他说完，第二句话便是：“有兴趣加入净明局吗？月薪一万，五险一金，还可以开实习证明。”

江寒终于停下脚步看他，但是目光却和刚刚不太一样。像是在看传销，又像是在看诈骗犯。

他停顿很久，似乎在纠结随后说道：“谢谢，不用。我暂时没有兴趣。”

他的一番拒绝，令凌祁岸有一些歧视感，似乎在哪听见过。

好像是在和元青一起出任务时，元青拒绝健身房办卡的话术。

“您还有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学校了。”

他还得坐一个小时的车回去学校，再晚一会估计连末班车都赶不上。

眼看凌祁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江寒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凌祁岸拿出放在口袋中的手机，摇了摇：“我给你请好假了。要去净明局逛逛吗？只是逛逛，身为朋友的邀请。”

江寒：……我能拒绝吗？

凌祁岸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眯眯地吐出冷酷的字：“不可以。”

＊

茶香肆意，蝉鸣风轻。

薄雾从竹子做的茶杯缓缓升起，缕缕青烟不断上升，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木质的桌面放着两笼棋子，棋盒的底下是塑料纸画的棋盘，并不是什么名贵的棋，街边随便一家两元店就可以买到。

正是夏季叶盛时分，翠色入眼，轻轻摇动便描绘出风的形状。他们身旁的栏杆外，是大片茂密的树林。

“我赢了。”李清浅弯起眼睛，落下一子，心情甚是愉快。

阳光落入对面人的身上之中，李清浅清晰地看见他的皱眉。

片刻后，林俞安终于是意识到什么，他将李清浅的棋丢回去，说道：“五子棋？你又作弊。”

身穿红衣汉服的人半是无奈半是无语，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李清浅勾唇，她将手肘撑在桌子上，支撑着下巴，悠闲地说道：“没办法，你就当是尊老爱幼，让让我。”

她又重新落回被林俞安丢出的棋。

李清浅又从棋篓里拿出的一枚黑棋在手中把玩着：“五子棋的结束可比围棋快多了。”

她继续说道：“净明局可是把你领的小朋友给带走了，不打算跟上去看看？”

林俞安垂眸将拿出的白棋丢入棋盒，棋子跌进盒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泛着凉意。

正如林俞安说话的声音：“你最好把放在他身边的分身给收回去。”

李清浅停住动作，没好气地抱怨道：“我能对他做什么？我不过是怕好不容易出现的渡魂师被净明局给抢走了。”

她将手里的棋丢回去，黑棋砸进盒里。

林俞安不再纠结棋盘，这局五子棋是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