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
二选一,只有一方可以活下去。
你会选择谁?
江寒看着熟悉的面容,想起周莹之前问他的话。
当善良和罪恶被放在同一个天秤上,我只能救一类人,我该救谁。
如今他不能不回答,因为他成了问题中的“我”。
周莹看向角落边缘的三人,说:“他们罪无可恕,不是吗?”
江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抬头朝她看的方向看去,江文夏倒在地面上,在她身上延伸出来的藤蔓拦在他们的面前。
三个人,两个人血流不止,一个人不能站立。
江寒回过头看向她:“这不是能衡量的东西,生命重量相等,罪恶该交给法律惩戒。我会打破天秤。”
她看着江寒,看着看着,就笑了。
生命重量相等吗?
她在想,这样的人为什么她当初没有遇到过。
“法律?倘若法律也不能解决所谓的罪恶呢?”
周莹低声笑着,她也想过法律也想过求救啊。可比起救命,更多的是压死人的稻草。
罪恶迎来惩戒需要时间,可她等不了。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江寒,对他说:“如果我当初遇到的是你就好了。”
如果是你,我和周莹莹的结局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局。
但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她们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可惜如果只是如果。
男人的锁是她破开的,她引导他向那里走去,其他的是他的选择。
任楚被捅的时候她也在场,自然也看到江寒毫不犹豫地冲向前去。
如果她当初遇到的是他,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周莹轻柔地说道:“你该庆幸今天来的人是我。”
钟醉明的笑容越来越危险:“和她费什么话。你的苦难是真的,但学校几十个人的死亡也是你造成的。”
他上前一步,反握匕首。
钟醉明笑道:“我同情你,可不解决你,我对不起被你杀掉的人。”
周莹不满意地看向他:“没人告诉过你,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飞来的匕首刺向周莹的心脏,忽然出现的藤蔓卷住袭来的刀刃。
战斗迅速爆发。
竹青色的灵气在匕首上凝实,他冲上前与周莹缠斗,屏障阻挡不了这样高强度的攻击碎裂开。
屏障碎裂开的那一刻,周莹立马向后跳去,躲开这道攻击。
可钟醉明并没有因此退缩,反而再度迎上去。
数量极多的匕首浮现在空中,四处飞扬。
江寒伸手接住飞到他身边的刀,他冲到藤蔓前,刀刃划向藤蔓,刚想将藤条割开。
第六感在他的脑海里疯狂作响,他收回匕首,迅速后退,差点被另一条藤蔓给刺穿。
“小心!”
江寒向左移动,没有停住的藤撞在墙上留下深洞,让本就破败的墙壁更加脆弱。
他看见正站在光里的被藤蔓寄生的“人”。
是柳雁和江文夏。
这下麻烦了。
距离太近,符的爆炸范围又太大,会有误伤的风险。
周围的场景瞬间换为沼泽,在场的人除了实施者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周莹坐在弓起的藤蔓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她抬手一指,缠绕在宋远身边的阴气直接缩到他的脖颈上。
只听“咔砸”一声,一具活生生的人在她手里变成了一具死尸。
而杀人者还很有闲心地用手指卷着落在身前的头发:“我本来是准备折磨折磨他们,可惜准备的手段还没有派上用场。”
江寒心生怒气,他觉得周莹在把人的性命当成儿戏,几十条人命在她的眼里如同几件可以丢弃的物件。
他眼神冰冷地看向周莹:“你在漠视生命,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周莹卷头发的手顿住,藤蔓替她遮挡钟醉明的攻击,她转头看向江寒,忽然笑出声。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披散的头为她染上一层阴冷:“当然有区别。我现在是鬼,不是人。他们杀了我,我有权讨伐他们。
我曾经也想过如果有人来救我就好了,可是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人去拯救周莹莹。”
她勾唇笑着,声音缓慢:“不过或许没有区别呢?我不在乎了。”
浓烈的绿意斩断粗壮的藤。
周莹从藤蔓上坠落,她的裙摆被刀刃割开。阴气在她的脚下铺开,为她建成一片可以落脚的空地。
她站在泥潭上,看着从泥潭里挣扎出来的人。
“喂,你似乎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无数的刀刃环绕在钟醉明的四周,他站在阴影里,微笑着,抬眸看她。满身的泥遮不住他明亮且坚定的眼。
“和江寒聊有什么意思,不如和我聊聊?毕竟我才是正经的渡魂师。我不管你是周莹还是周舒,现在,收你的来了。”
浮空的匕首直冲周莹的眼睛而来,阴气将匕首打飞。
泥潭上的身影消失,下一秒钟醉明已经她的身后,刀刃直指她的脖颈。
周舒侧眸看向来人,长刀幻化在她的手中,直冲钟醉明面中而来。
刚刚被打飞的匕首在空中停滞,直接逆转路线,击穿周舒的手臂。
与此同时,钟醉明以脚下的刀刃为基点,跳到空中躲过这一刀,将刀刃朝她的脖颈刺去。
阴气在她的面前建立出屏障,两双眼睛互相对视着,他们眼中都是要将对方斩杀在地的杀意。
血液从周舒的手臂上流淌而下,她眼神凌厉,带上些危险的意味。
“呵,有意思。”
看来判断失误了,她一时半会杀不死他,看来只能动用那个能力了。
阴气在她的脚下铺开,她动用属于周莹莹的能力。
镜鬼——浮生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