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荣年抬眸目光落在他身后虚空中的一点,随后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他非常不走心地安慰道:“逝者已逝,请节哀。”
付荣年说完之后就将实木桌子下面的抽屉打开,将里面的一张符交给黄远:“这是驱邪符,你放在床头,过几天她就会走。”
黄远迅速从他的手中抓过符,感恩涕零:“太谢谢你了大师,这个符多少钱,还有别的符吗?我全买下来,我不差钱。”
付荣年说道:“多余的符箓没了,这张符送给你,就当是结个缘分。”
黄远更感动了,他将符朝怀里一塞,激动地伸出手掌想去握手,被付荣年躲过去。
黄远的激动丝毫不减,他絮絮叨叨说着:“您真是个好人,您是我的贵人。”
付荣年嘴角漏出一抹不带任何真心的假笑,他谦逊地说道:“黄先生对我的评价太高了,我担当不起。”
黄远大手一挥,笑道:“怎么会,只有像大师这样的人才能担当起这个评价……”
呵。
付荣年心中冷笑。
黄远继续说着,但这位大师显然没有了再搭话的心思。他见付荣年不搭话,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黄远在心中非议道:这人还是太年轻,连个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他在心中接着骂了付荣年几句,脸上依旧是笑呵呵的表情。他与付荣年道别,约好下次再见。
付荣年没有回答他的任何话,只是沉静地看着黄远走向门外,没有丝毫起身送送的意思。
一抹墨蓝色的灵气附在门扉上,敞开的门随着黄远踏出慢慢关闭。
付荣年拿起桌边已经有些凉的茶,刚打算喝,关上的门就被轰然打开。
来人是一个陌生的大叔,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他走路不像走路的样子,歪歪斜斜没有一丝正经样。
付荣年警惕地看向来人,目光一下子就变得很冷。
他没有见过这个人。
付荣年绷紧身体,准备随时开打。他谨慎地说道:“有预约吗?”
大叔没有答,他一进门眼睛就四处转悠,一边闲逛,一边看着放在架子上的名贵瓷瓶啧啧称奇。
付荣年皱眉,这人真没有边界感。
大叔似乎并没察觉到他的厌恶一般,依旧一派悠闲的样子,似是在逛自家后花园:“那个人拿的辟邪符可不像是正经的辟邪符,它看起来只有十分之一的威力。你居然还卖假符?这要是让你姥爷知道,怕是得直接杀你这儿。”
付荣年移开视线,冷漠地说道:“他老婆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去帮他。他要是真死了,也是死有余辜,怨不得别人。”
他说着想将放在沙发边上的手机拿过来,但是没拿成。
一只手环住他的脖颈,身旁的沙发凹下去,庄禾将他蠢蠢欲动的手给按下,满面笑容地说道:“害,瞧你这话说的。咱们好歹算是渡魂师,怎么能见死不救是不是。年轻人,别这么死板。”
付荣年瞪着死鱼眼看他,没有挣扎:“听你的意思,你和我姥爷很熟?”
庄禾臭屁地说道:“当然,我可是你姥爷最得意的门生。”
庄禾按住付荣年的手依旧没有松开,他悄悄用灵气将手机推到了更远的地方。
笑话,要是真让付荣年摇过来人,他老脸还要不要了。
付荣年盯着他,目光警惕:“我没听姥爷说过你。”
庄禾听到扎心的话也不恼:“我在几年前就被你姥爷一脚踢出师门了,你没听说过很正常。说起来你小时候我还见过你,你怎么都不记得了。”
这听起来和逢年过节七大姑八大姨说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有异曲同工之妙。
付荣年眯起眼睛,态度依旧冷淡:“你来这里想做什么?”
冷静,敏锐,锋利。
老纪的这个外甥比一根筋钻到研究里的老纪要强上不少。
庄禾喜欢这样的年轻人,先前的不情愿消失殆尽。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说道:“我当然是受你们阁主的嘱托前来关怀关怀你。”
他的声音极其懒散,引起付荣年的一脸嫌弃。他极端抗拒地说着,态度更为冷漠:“我不需要。”
他试图从庄禾的手下挣脱,但两人武力值悬殊。
“我叫庄禾,原本呢是净明局在职渡魂师,后来退休了。”庄禾一边介绍自己的身份,一边捞起付荣禾,将他整个人夹在手臂下面,“年轻人不要整天这幅死样子,多没朝气。哥带你去渡鬼去,就刚刚那个我看着就很不错。”
付荣年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双腿悬空,直视地板。他身上朦胧的灰色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怒:“你?退休?你骗鬼啊!!!你连退休年龄都没到,还退休!”
他拼命挣扎,开始骂骂咧咧。而庄禾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甚至越听越开心,他感慨道:“这才有青年朝气蓬勃的样子。”
“我朝气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