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男依旧是鬼鬼祟祟的样子,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加快。他走到窗前时朝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走。
林俞安低声回了一句,“注意观察情况,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他便不再回话。
*
这里的祷告堂和江寒想象中的有很大的区别。
像是用一个剧院改造的,四面的窗户被窗帘死死遮住。入眼是一条很长的路,两边布着好几个台子,上面放着的灯光便是这里唯一的亮光。
两列灯光将场地分为三份,中间狭窄的路便是现场的路引。
寸头男低着头,步伐匆匆地走到一边,挥了挥手让他们过来。
江寒抬眸,他注意到舞台上有一口黑色木棺材,巨大的“奠”字对准他们,字的前方还立着半个手掌粗的一米长的红蜡烛。
大厅内只有一排座位,也就是离棺材最近的位置。
江寒后脑勺传来一阵疼痛,他被迫低头,看向打他的人。
寸头男凶神恶煞地吼道:“你居然敢看神位,你不要命了?”
江寒老实地低头,不敢再做任何动作。
正当三人悄悄向旁边挪动时,一个穿着蓝色旧衬衫的人走了过来。他先是看向寸头男,刚准备嘲笑,便看见了他身后跟着的人。
蓝衬衫阴阳怪气地说道:“呦,走后门的终于带着业绩了?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没有纳入新人,被神抛弃呢,真可惜。”
他话里话外都是鄙夷。
灯光昏暗看不清任何人的面容,但江寒知道寸头男现在的脸色一定不好看。
寸头男呵斥道:“慎言,神不会抛弃任何人。”
蓝衬衫冷哼一声,他似是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就会失言,于是瞧了寸头男带来的人一眼,挖苦一句,“就你带来的这些弱鸡,怕是连三天都待不下去”
“弱鸡”江寒:……
“弱鸡”林俞安:……
寸头男的脑回路不知道怎么长得,听到蓝衬衫这句话瞬间发怒。
他吼道:“你在侮辱我。”
周围的人冷眼朝他们看来。
江寒见情况不妙,正要上前阻拦,就听一声“主教大人”传来。
寸头男像是瞬间被冷水扑灭。
穿着粉色花衬衫、里衬为白色短袖的男人从外面走来,他梳着背头,带着一个无框方形眼镜,眼睛很小,似乎总是眯着,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像个精明的商人。
主教转着食指上的金戒指,朝着刚刚打招呼的信徒微微颔首。
他扫视一眼江寒他们所在的位置,并没有在意。
主教透过微弱的光,看着跪坐在地面上的人群,感叹道:“咱们的教也是发扬光大了。”
走在他身后的人是一个穿着鲜红衬衫的卷发青年。
青年听到主教的话,唇含笑意,他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说:“这都是您的功劳。”
虽是恭维的话,青年却说得那样的随意,像是在敷衍。
主教侧头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怎么敢啊,这应该是我们副主教的功劳。”
青年向来不吃压力,他大步向前走去,直接认下,“你知道就好。”
他掠过主教,穿过人群,走到了棺材旁的座位上。
主教看着他的背影,恨得牙痒痒,却不能拿他如何。
江寒想,他们的主教和副主教的关系似乎并不好。
刚刚那位副主教过去的时候,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
他和林俞安都是易容过来的,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被认出来。
寸头男连忙拉着江寒的衣袖,让他跪下,“别愣着了。”
隐藏在黑暗中的林俞安眉头紧皱,江寒拉住他的胳膊时,他才将思绪从刚刚的副主教身上收回。
鬼愿将手放在扶手上,一手支撑着脑袋,一手把玩着一摞扑克牌。他回头扫了眼场上的人,看着人数差不多了,兴致缺缺地说道:“我的人都很忙没空过来,祷告直接开始吧。”
主教皱了皱眉头,很不赞同地说:“副主教,你的人是不是太不在乎我们鬼神教了。”
墨镜下的眼睛看向他,鬼愿的笑容冰冷,但说的话却懒散又柔和,“主教大人,我们当然在乎,毕竟这次的行动是由我们发起的。也正因为在乎,所以我们要保证所有的环节不会出错,这个工作量很大的,我想你能明白,对吧。”
立起的扑克牌被拍到躺倒的牌上,他说着看向那个棺材。
主教听到他说的话后,瞬间沉默。
“祷告开始——”
关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光亮从外面照进大厅内,照到每个跪坐的人脸上,他们在同一时间看向大门处,像是在看一件神圣的,他们都渴求的东西。
江寒离门很近,他这边刚跪下去不久,就闻到一股极其浓重的血腥味,是从门外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