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俞安杀死自己曾经的挚交好友后反应平平,这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内。但是否太过平淡了,就像是杀死的是一个陌生人。
李清浅想完,便问道:“采访一下,杀死自己曾经的挚交是种什么感受?”
林俞安垂眸抚摸着杯壁,摇摇头,“没什么区别。”
悲伤或许有一些,但不会很多。如果是江清寒本人站在那里,他或许还会有所顾虑,但他知道那人早就化为天地间的一捧土。
就像元景和关星时一样。
李清浅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些比较感性的话,没想到还是这般无情。好歹是你之前拼命想要救下的人。”
时隔多年,她还是会记得那一天。
那时正值深秋,林俞安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穿过树林来到她的面前。
“求你,救救他。”
林俞安身上满是污渍,血和泥水混在一块。前夜的雨水残留在枫树上,垂落下时,她分辨不出他的眼睛是否在落泪。
她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因为林俞安的一番话,她看向他背上宛如尸体般的人。
一个普通人。
她心中断言,而且还是一个灵魂正在消散的普通人。
那人的魂魄正在消散,剩下的魂力不足以他进行转世轮回。
林俞安很少求人,所以她翻遍古籍,选择帮了他。
后来林俞安将一部分本源之力传输给了那个魂魄,以此代替那些消散的魂力。
她说:“这个方法只能保住他可以轮回,但是不能救下他的命。”
“嗯。”
林俞安轻声答道。
林间的枫叶被风吹起,打着旋儿落到二人之间。
她问他:“值得吗?”
林俞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声说:“我不欠他了……”
后来林俞安同她说起恶灵之乱,同她说起和江清寒的相遇以及离别。
她听完便想着,林俞安还是亏欠着那个人。
只是林俞安向来不懂情感,自然也不会意识到。
李清浅回过神来,继续说道:“说来江清寒也是一个很有勇气的人。”
以灵魂为代价救下林俞安,怎么不算是有勇气呢。
她还是挺感谢这个人的,毕竟如果不是他,那时死的便是林俞安了。
她可不希望自己唯一的玩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死了。
一声手机的提示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李清浅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机,然后发现并不是自己的。
她随即看向林俞安,只见那人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后,拿起桌面上的果汁,摇了摇,“这个我就先拿走了。”
李清浅还没说话,就见林俞安径直走向门外。
她刚刚瞄到给他发消息的人是江寒。
她喝了口咖啡,想起江寒现在的身份。
转世之人,而且还是江清寒的转世。
若是她问林俞安,他是否相信转世这一说。林俞安肯定摇头。
她能看出林俞安对于江寒有些偏爱在,可这样的偏爱到底是因为那份本源之力还是因为他本身的情感,不得而知。
她很期待他们的结局。
李清浅又喝了口咖啡,见吸不上来,便低头看向杯底。
杯子里已经空了,她紧接着看向林俞安刚刚来封但是没喝的酒。
本打算倒一些,可看到那瓶是什么酒后,她便沉默了。
她转过头,打消刚刚的念头。不为什么,单纯是因为难喝。
*
炎炎夏日,两个年轻人蹲在门口,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爷爷友情赞助的冰棍。
当然,二人不是蹲在大中午正热的大门口,而是蹲在屋内的门槛里吹着风扇。
钟醉明问道:“你说他会不会不认得路。”
江寒沉思良久,答道:“有可能。”
两人正小声蛐蛐着,院子门口就有一个人闯来,不是林俞安。
“儿子,我想死你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江寒听到这个死动静就知道来人是谁,江寒面无表情地朝一旁移动,成功避开狂奔而来的木十。
江寒的爷爷自然认识这个大小同江寒一起玩的玩伴,笑着说:“小十来了。”
木十连忙走过去,同爷爷唠嗑。
江寒刚想说什么,就见院门口又走来一个人,也是他在等的人。
林俞安穿着红色短袖,短袖上方有着一些金色叶子的刺绣。因为天热,他没再穿那条黑色长裤,而是换为了短裤。
长发兴许是因为懒得梳起的缘故,随意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随意松散。
江寒想起他在幻梦中看到的人,和那时有些相像,但他的眉间少了冷酷,多了柔和。
他想,林俞安大概是很喜欢红色。梦中的发带是红色,经常带着的流苏也是红色。
他想,他喜欢上这么一个人,情有可原。
林俞安走过来,摇了摇手机,问他:“这么热的天去道观?”
江寒笑了,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嗯,去驱驱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