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寒有时候会想他此生遇上林俞安是不是一个错误,但这样的念头只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一瞬间,便消失殆尽。
他想,他从来不后悔和林俞安相遇。
幸得与君相识,纵使万难也终不会后悔。
“江兄,一起出去玩啊?”
一袭素衣的公子静坐在树荫下,墨色在一米长的纸上划出痕迹,他低眸回绝玩伴,“不去,上次和你出去被我爹发现,罚我抄了好几遍经。这次说什么都不能陪你胡闹了。”
青年笑呵呵地翻过墙头,落到地面上,“我的错我的错,但你看我就你一个挚友……求你了,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江清寒斜撇他一眼,手中的毛笔不停,“我拒绝,和你出去准没好事。”
他说完将毛笔搁置,抬头看向青年,说:“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为好,近来京中不太平,有好几户人家都莫名其妙暴毙了。”
青年挥挥手,“嗐,都是些坊间传言而已。而且小爷我身手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出事。”
江清寒听罢,更担心了。
他沉默许久,最终轻叹一声,“你心里有底就好。”
他说着又拿起毛笔,撩起袖子轻沾墨汁,“天黑前记得回去,说不定京中的晚上还会有鬼游街。”
这当然是骗他的。
毕竟谁能想到堂堂李家大少爷居然怕鬼呢?
青年下意识抖了抖,他撇了撇嘴,翻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回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躲什么。那些媒婆的嘴和抹了蜜似的,我母亲一听她们的话就笑得合不拢嘴,觉得他们说的那几家小姐哪哪都好,像是要当场下聘礼一样。”
青年见江清寒不去,去玩的心思也淡了一些,他坐到树边,随意地翘起二郎腿,说道:“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想的。”
江清寒拿起旁边合着的书朝他丢过去,说道:“你整天花天酒地,也怨不得你母亲那般说教你。但凡你安下心思多看几本书,你母亲也不会那么急切。”
李少爷接过书,展开朝脸上一盖,闷声说:“我一看书就犯困,上面那些晦涩难懂的字在我眼里都不是字,而是一群黑虫,难为你能看进去。”
江清寒吩咐婢女再取一只笔来。
他见树底下的人一副要睡去的样子,无奈地说道:“给你书是让你抄的,不是让你遮太阳用的。”
“啊~”
李少爷发出极其不愿的声音,像是拐了十八个弯。
两人一写便写到晚上,李少爷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他满意地看着桌面的纸张,模仿字迹的事情他最擅长,若是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来是他写的。
正当他准备朝江清寒得意一下,就见那人抱着一堆抄好的纸,将他面前的纸抽了过来。
江清寒朝自己的住所走去,不咸不淡地说道:“半天时间就写了一张纸,李兄你这抄书的实力不行啊,再接再厉。”
这声夸赞像是他给夫子交上课业,夫子十分敷衍地给予他一句夸奖。
“江、无、眠!我是出力了好不好!你好歹管我一顿晚膳吧。”
他半点不提江清寒被罚抄经是因为谁。
“哦,慢走不送。”
“我真的生气了!”
一阵闷雷声响起,江清寒猛地回过神,他皱眉看着天空。
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天色湛蓝,虽有些阴沉,但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
门口传来几声敲击声,婢女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公子,老爷让您过去。”
江清寒起身,他随手拿了一件浅蓝色外袍披到身上,回道:“我知道了。”
婢女得到回复后,走了进来,服侍他更衣。
他皱着眉看向窗边。
晴天霹雳……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当他来到正厅时,父亲就给他带来一个噩耗。
“李家被灭门了。”
被灭门了?!
怎么可能,谁有这个胆子!
江清寒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他的父亲。
他刚想说话,就听他父亲严厉地呵斥道:“官府介入,但是还没查出来具体经过。你这几天哪都不要去,听到没有。”
想去看看的心思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江清寒垂眸答道:“儿子知道。”
他说完,又问了一句:“父亲……李家没有人活下来吗?”
江父沉默地看向他,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一向与李家的公子要好。他叹息一声,“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江清寒莫名想到前些日子街上的小贩谈论的其他的灭门事件。
那些被灭门的人基本上是一些普通百姓。他本以为这个传言只是有人为博取眼球杜撰出来的,没想到真的发生了。
即使他父亲让他哪都不要去,但他还是想去看看。
可白天府上的人多,他只能晚上过去。
他穿上黑色方便行动的衣服,将身后的长发全部扎起来。窗户打开后灌起一阵冷风,桌上的烛火摇曳着映衬他的影子。
屋子的门被打开,江清寒拿长剑的手顿住,他猛地转头,心整个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