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婢女呆愣地看着窗边的人，她看见屋内的烛火没熄，本是想来看看。

江清寒将食指竖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他沉声说道：“记得帮我保密。”

屋内的烛火熄灭，地上的影子融入夜里，窗边的人消失不见。

此时天色虽晚，却还有几家灯火未熄。昨天还一片生机的府邸，如今变为死寂。

江清寒翻过墙头，入眼是一片血色，墙上的血迹尚未消散，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他愣住片刻，神色恍惚地朝前走去。

一路上都是尸体，他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容。府上的管事倒在血泊里，他记得他幼时第一次来时，那位慈祥的老伯见他紧张，便给他一盘糕点。

再向前走，看到的便是大少爷的贴身侍女。她总是服侍在李大少爷的身边，江清寒一开始不会注意到她，但那么多年都是这个人，便眼熟一些。大少爷那时对他说，这个侍女之前服侍着他的母亲，后来才被转了过来。

他说，这人干活麻利也挺省心，可惜是他母亲派来的眼线。

想着想着，江清寒来到了他所熟悉的住处。

推开门后，他看到床铺中央有一滩血，但是没有看到尸体。

想来官府的人是想先把主要的尸体带走，好让仵作着手。

堂堂李大少爷这么怕鬼，最后却成了鬼。

江清寒看着墙壁上的血，每面墙上都有血，但是上面的鲜血不像是溅上去的，而是自地底上蔓延而上的。

如果这是一个人的血，未免有些太多。

江清寒皱紧眉头，怀着心事走出门外。

外面的月亮染上斑驳的红色，夜间总有些凉意，刚死过人的府邸更甚一筹。

一阵凉风袭来，江清寒感觉到有些冷，他拢紧衣领，想着赶紧回去。

不料他刚走几步，就见堆成山的尸体有一个人缓缓站起来。

江清寒被吓得后退一步，他警惕地看着尸体。

是人吗？

他还活着？

他握住腰间的长剑，冰凉的剑柄给他带来一些勇气。他向前一步，正打算去看看。

尸体猛地转头，两个黑窟窿望向他，他的嘴巴裂到头顶，血在他的上下唇粘连，它笑着朝江清寒吼了一声。

这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江清寒反应过来，它便大叫一声，最终吐出黑色的雾。

江清寒迅速避开，他预感到这些黑雾不是什么好东西。

尸体迅速朝他爆冲，江清寒抬剑格挡，试图将它斩成两半，以此自保。

但剑穿过去了。

明明看起来像是实体，可剑打不到它。

红色的弯钩指甲，像是鹰爪一般扣向他的眼睛。

江清寒心生寒意，紧急之下，脑海里疯狂想着对策。

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铃铛？

这大半夜的，哪里来的铃铛？

面前的鬼停滞一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数不清的红线突然从他的面前出现。血液喷溅进他的衣衫，他看着红线勒进鬼的身体里，将它分割。

尸块化为黑色的气消散在空中，但他身上的血没有消失。他感受着脸上的黏腻，愣神看着眼前的一切。

良久，他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抬眼看向不远处朝这边走来的人。

“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找死吗？”

来人身穿圆领长袍，手持一盏长灯，长发披散。他的目光比夜晚的风都要冷。

若不是他出声询问，江清寒甚至怀疑他是从幽冥地狱而来的收尸鬼。

随着那人走近，他看清了那人眉间的烦躁。他猜测自己应该不是第一个闯入这里的人。

正当林俞安提着他的衣服想把他丢出去时，江清寒瞬间反应过来，他回头急忙握住林俞安拽着他衣领的手，阻止他的动作，“等等，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直觉告诉江清寒，眼前的这个人并非是普通人，他很可能知道李家灭门案的隐情。

林俞安点头，“知道，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说着又准备将江清寒从墙头丢出去。

江清寒见状，连忙抱住林俞安的手臂。为了打探内幕，他直接学着挚友的厚脸皮行为豁了出去。

“等等，等等，等等。”江清寒连忙说道，“我好歹也算是李公子唯一的挚友，这样的身份都不能知道真相吗？”

那人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随后沉默片刻，答道：“他被鬼杀了。这个答案你满意了？”

说着他又准备把江清寒扒开，丢出墙壁。

江清寒急忙松手，随后速度极快地死死抱住他，“等一下！你这个人别动不动就赶人，我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吗！况且你说李家公子被鬼杀了，这么晚了，我出去再遇到鬼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