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几人都知道是什么原因,反观林俞安依旧一片淡然,就像是这人不是在问他一样。
沈木杉收回目光,说:“你不需要知道。”
老板怒火一下冒出来,“什么叫……”
还没等他说完后面的话,沈木杉便抬指动用灵气,抹除老板的记忆。
元清看着照相馆老板晕倒,吐出一口气,她舒展双臂,心情大好,“收工收工,我要好好补个觉,这几天东奔西走,又是被拉来壮丁又是被追杀的,搞得我黑眼圈都快出来了。”
沈木杉施展瞬移术法将昏睡中的人转移到她们安排好的房间。
她打个哈欠,接着抱怨道:“改天让局里给我升职加薪,这活真不是人能干的。”
光是海量被洗脑的人就是一笔很大的工作量,更别提村子中还有其他违法的事情。
来帮沈木杉,都是她抽出的空闲时间。
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帮忙是顺带,睡觉才是她的主要目的。
这个目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好了。
元清愉快地想道,愉快地游荡进卧室。
沈木杉本来打算说的话都堵回嗓子,她无奈地看向林俞安。
她说:“我一会过去处理那边的后续。”
林俞安轻轻摇头,“好好休息。李清浅会找人接手。”
沈木杉“嗯”了一声。
林俞安察觉她还有话想说,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等着沈木杉开口,沈木杉等着将话说出口。
时间慢慢流逝,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
她说:“白怜死了。”
林俞安轻声回答,“我知道。”
沈木杉低着头,又说:“是我杀死了她。”
“白怜会很感谢你。”
沈木杉抬起头,再度确认:“真的会吗?”
她的双眼含着泪,说话时带着细微的哽咽声。沈木杉并不知道这一点。
林俞安看着她的眼睛,“至少曾经想度化天下鬼魂的女孩会感谢你。”
无声的泪水包裹着悲伤将她团团围住,思绪被拉回回忆,一直压抑的情绪在此刻爆发。
她的哭声林俞安听到了,江寒听到了,站在门口还没睡觉的元清也听到了。
这样的哭声他们也有过,为亲人、为友人、为陌生人。
“离别”这个词,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成为了每个渡魂师的宿命。
林俞安没有看人崩溃的兴趣,于是他拉着江寒离开,将这里完全交给了沈木杉。
*
他们要去的道观在半山腰上,江寒同林俞安一同向上走去。
他们从酒店走出来时,天空不像先前炎热,风带着凉意从山上吹落下来。
本来与他们同行的人还有钟醉明和木十,但两个人打游戏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于是就只有他们二人上山。
江寒忽然问林俞安,“你相信转世轮回吗?”
林俞安停立在台阶上,他回头望向江寒,并未回答,而是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江寒也不知道,他只是突然升起一个想法,突然问出来。除此之外,再没想过。
林俞安见他不答,接着向前走去。
此时正是淡季,上山的人有一些,但不是很多。
一人在台阶高处,一人抬头仰望着那人的背影。
风将林俞安的话卷入他的耳旁。
“如果你是在问我本人的想法,我会说我不相信。但你如果是在问我的看法,我会说这个世界需要轮回转世。”
如果红尘没有轮回转世一说,就会有很多人不再有活下来的指望。
没有轮回的尘世对他们来说是不可挣脱的泥潭,也是无法解脱的深渊。
就像是寺庙前的香火,道观里的信众。
江寒见林俞安渐渐走远,三步并作两步地跨过台阶。片刻后,他终于站到林俞安的身边。
两人在道观每一个香坛里都点上了线香,香上的烟随风微微摇曳。
来点香的人大多都会心有所求,江寒也有。
他想让饱受痛苦死去的灵魂都能安息。
来生安康。
无论尘世中有没有下一世。
香入坛中的那一刻,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拿着红绳笑呵呵地从殿里走出来。
和她一起来的人笑着问道:“怎么样?圣杯的结果如何?”
大娘笑得灿烂,“同意了,同意我外甥女叫这个名字了。”
同行的人听罢也笑,一直以来的紧张终于散尽,“太好了,我就说这么好的名字怎么会不同意。以后我的孙女就有名字了,叫祝平安。”
殿前系满红绳的树,随风飘扬。
江寒缓缓睁眼,此时天边染上火红的晚霞,风吹着云,描绘着人间湛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