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借口?来守灵算正当借口?你猜她上司信不信?
元清回过神,眯着眼看向冯雨汐。
片刻后,她察觉到桌子旁边还有一个人,转头望去,正是江寒。
江寒开始摆牌,他察觉元清的视线,抬眼看去,“不来吗?”
元清无奈地走过去,问道:“你们这儿的习俗居然是搓麻将?”
冯雨汐一边整理着牌,一边说:“不然呢?守灵可是要守一整晚,不打点牌怎么熬过去。”
她说着抬眼看向没有移动的林俞安,还没等她说话,就听林俞安说:“我不会打麻将。”
冯雨汐大手一挥,说:“没事,可以学。”
她说“可以学”,结果林俞安连输五局。
冯雨汐本想憋笑,但还是忍不住,“你手气真好。”
任谁都能听出来夸赞后的调侃。
林俞安重新叠牌,说:“以前没玩过。”
与之相比就是他右手边手气很好的江寒,而元清是场上倒数第二。
她无语地吐槽道:“你们这儿的麻将怎么还来歧视外地人呢?”
冯雨汐神神叨叨地说:“唯手熟尔。”
江寒想了片刻,问冯雨汐:“不应该是苏小米的父母亲守灵吗?”
冯雨汐沉默半晌,说:“他们忙了很久,我劝他们先休息了,等后半夜再换人。”
她说完,看向身边的棺材。她觉得气氛太沉重,便说起另外一个话题,“你们觉得苏小米会不会变成鬼?”
元清摸过来一张牌,看了一眼就放进身前的牌列里,“有执念才能成鬼,她生前有什么执念吗?”
林俞安打出一张牌,接过她的话,“你的问法像学术讨论。”
“碰。”元清拿过他打的牌,“没办法一些职业病而已。职业病会有补贴吗?”
林俞安瞟她一眼,“你怎么联想到这方面的?”
元清又打出一张牌,被江寒收过去。
他说:“渡魂师每天昼夜不分,想要补贴也很正常。”
江寒将牌列推倒,算是胡牌。
元清欣慰地看向江寒,道:“小江寒,深得我的精髓。你什么时候把你徒弟送我?”
林俞安无语,“不可能,还有不是徒弟。”
三人再度洗牌,元清和林俞安拌着嘴,江寒时不时帮腔。
冯雨汐看着面前变幻位置的牌,心中的悲伤不免被冲淡一些,她知道这几个人插科打诨就是为了不让她伤心。
事实上她内心很强大。
她深知,死亡不是很遥远的事情,死亡是明天、随时。
在死亡来临之前,她会珍惜每一天的相处,不会过度强求,不会刻意疏离。就这样平平淡淡像过今天一样去过明天。
冯雨汐瞥见遗像旁的蜡烛,指使道:“林俞安,蜡烛灭了,你去把蜡烛点上。”
林俞安停顿一下,抬头看她,问道:“你指使,我?”
冯雨汐有理有据地说:“你离蜡烛最近,顺手的事情。”
事实上,他们的牌桌离蜡烛有点距离,林俞安要离开座位走过去才能点燃。
林俞安沉默,质疑道:“你不是会用火吗?”
虽然质疑,但他的身体已经行动。
冯雨汐摊开手,“这叫仪式感。”
夜晚的风很冷,灵堂的寒气更甚。但冯雨汐不觉得冷,因为这里有四个人,一个牌桌,一堆麻将。
就这么过了几天,到了苏小米入土的日子。
几个壮汉走进来数着一二三。
“起灵咯——”
随着管事的一声吆喝,棺材被稳稳抬起。
唢呐与锣鼓向天告知一个人的归去,风吹着被举起的白幡。花圈的颜色鲜丽,中间却有一个极大的“奠”字。
遗像上的女孩笑颜如花,冯雨汐看着不远处的棺材。
小米,你要走了。
一路平安。
冯雨汐心里念着他们渡魂师常用于度化的咒语。
与此同时,沈木杉来到后山。白怜的死很寂静,就连埋在后山都是经过争论。
她看着她自己亲手立下的碑,久久无言,只是将黄纸做的铜钱,一张接着一张放入火盆。
她想,如果有轮回,她希望白怜下一世平安健康,一生顺遂无忧。
此后,山的名字和样貌在她们的记忆里有了锚点,因为她们的朋友被埋葬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