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蓝色的天空十分阴沉,江寒坐在桌边看向窗外,毫无半分睡意。
钟醉明他们去了净明局,他本来也要跟过去,但李清浅私信他说,让他等一会再去。
江寒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他下飞机后,已经从群聊里知道了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大量的人昏迷甚至死亡,也并不知道鬼出现在梦里意味着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这些都是极其费解的事情。
梦不应该是虚幻的吗?为什么还有鬼能在梦中杀人。如果它们能做到梦中杀人,界限在哪里?会不会扩张到局势无法控制的地步?
江寒坐立不安,心中越发焦躁。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手机的铃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他迅速接通,连上面的名字都没注意。
“下楼。”
熟悉的声音传来,江寒一下便认出是林俞安的声音。他走到窗边,垂眸向下看去,只见林俞安正靠在树边。
那人感受到江寒的目光,抬起头与他对上视线。
“好。”江寒应了一声。
路灯的光照在地面上,昏暗又朦胧。江寒抬头看向林俞安,那人仍旧是下飞机时的样子,明明只过了一天,江寒却觉得他们上次的相遇过了很久。
林俞安侧头看他,说:“江寒,过来。”
江寒依言走过去,路边的灯光年代久远,亮度早已不如先前明亮。光染在林俞安的衣衫上,像是笼罩上一层虚幻。
直到他走到林俞安面前,林俞安才有所动作。
林俞安问他,“空间法器会用吗?”
江寒点头,“会用。”
之前林俞安带他收拾杂物的时候,教他用过。
正当他还在想林俞安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时,林俞安抬手取下一边的红流苏,戴到江寒的耳垂上。
红色的流苏有两个,一个是装饰品另一个则是空间法器。
而他给江寒的正是其中的空间法器。
江寒震惊地看着林俞安,他僵硬地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后,立刻抬手想摘下。
“我之后会很长一段时间不出面。”
林俞安的话让江寒停下动作,他似是猜到了什么,放下了手。
江寒问他,“要多久?”
林俞安答道:“不知道,可能是一天,可能是十天半个月,也可能是一年。”
江寒沉默。
良久,他才回道:“好。”
他想问很多,比如说为什么不出面,又或者说你要去哪里。
可他犹豫太久,想说出口的话在心中翻来覆去,最终变成粉末消失在心底。
林俞安叮嘱道:“保护好自己。”
“嗯,我等你回来。”
风吹过树叶,吹过他手腕上的金铃,吹过他耳边林俞安给的红流苏。路灯投射着他们的影子,江寒站在原地,看着林俞安远去的背影。
微风拂过那人的墨发,他感受到来自林俞安的悲伤,可他无可奈何。
他平生第一次,恨自己如此沉默、如此胆小。
如果他是钟醉明,他可以用说笑的语气去追问。如果他是木十,他可以在谈笑间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偏偏他是江寒,一个沉默寡言又不敢将自己的喜欢宣泄于口的胆小鬼。
他看着那人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想,林俞安离他很远,连影子也是。
*
“他人呢?”
叶葵走到纪老身边,问道。
纪老看着眼前被开辟出来的链接通道,冷哼一声,“刚进去。”
说起林俞安,他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叶葵了然,她拍了拍纪老的肩膀,叹息一声。正当她打算走的时候,想到一些事情,便问他:“你大弟子也来了?不打算见见?”
他的大弟子能是谁,不就是那个不肖之徒庄禾。
纪老一挺胸一直背,冷言冷语说道:“我哪来的大弟子,我怎么不知道?”
叶葵好笑地摇摇头。
庄禾自然知道纪老不想见他,但他这人天生脸皮厚,拉着纪老的宝贝外甥就游荡过来了,“哟,师父,在呢?”
纪老一见庄禾这副游手好闲的模样就来气,看到自家外甥被这不肖徒挟持,更来气了。
他猛地拉过付荣年,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滚滚滚。”
庄禾扶了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墨镜,依旧笑嘻嘻地说道:“师父,咱好歹还是你的宝贝徒弟。”
纪老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我怎么记得你早被我逐出师门了?”
庄禾茫然地说道:“有吗?我怎么不知道,要不师父你帮我回忆回忆?”
纪老听罢,越来越生气。
付荣年怕庄禾真把他姥爷气出好歹,连忙在中间调和,“姥爷,消消气。师徒没有隔夜仇,你说是不是。再说了,时间都过去那么久,当年各有各的难处,你看他也真心悔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