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葵说:“冥妖是一群没有思想的鬼,你我都清楚这类鬼很好杀,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她不信连林俞安都忌惮的地方会如此轻易,何况情报中说的是有各类鬼怪,不只是冥妖。
剑光劈开冥妖的魂,阴气散到空中之后又凝聚出一具冥妖。
到底是哪里不对?
阴气……对,阴气
这里的阴气太浓,如果说现实中的阴气是偶尔产生,那这里的阴气就是批量产生的。
电光火石之间,叶葵忽然想清楚一切,她看向蓝九儿的刀调转方向,瞳孔睁大。
她大喊道:“华溪躲开!”
“什……”
血从华溪的肩膀飙出,她茫然地看向蓝九儿袭来的匕首,瞬间抬手反制。
华溪迅速反应过来,从空间法器中掏出一张强效净心符猛地贴到蓝九儿的脑袋上。
临时计策,出奇好用。
蓝九儿瞬间恢复神志。
几点汗水从叶葵的额头流下,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林俞安会觉得棘手。
因为所谓各种类型的鬼并不是指鬼本身,而是指冥妖。如果是鬼魂只要被杀死,或者度化,就不会再生。但冥妖不一样,鬼门的阴气正好是它们的养料。
如今她们要面对的是一群拥有诡异能力、无法被杀死、无法被度化的鬼魂。
叶葵当机立断地说道:“苏文禾收集信息,同外面的人说明这里的情况。”
苏文禾刚应下来,就听李茗卉说:“恐怕不行……通道被关闭了。”
*
“你来了,师弟。”
鬼愿盘腿坐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他。
林俞安见到江清寒时,就有所猜测,但如今真的见到又是另一种滋味。
鬼愿见他不说话,自顾自地说道:“我设想过无数次我们的相见,但没想到是在这里,还是这么晚的时间。”
没想到在这里?
林俞安不信他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相见。
鬼愿,不,现在应该叫盛鸢。
郑成闻的大弟子,林俞安的师兄。
盛鸢,字归心。
盛鸢自顾自地说道:“你不知道,我听到你还在世的时候太开心了。就像他们说的抓住救命稻草的那样。我那时什么也没想,我就想着我要见你,至少这里还有我认识的人,至少这里还有我的根。”
盛鸢说完,猛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前走,神情变得越来越激动,“我知道你会认出我的,你总会认出我的。”
他想去抓林俞安的衣服,却被躲开了。
林俞安后退一步,抬眼看他,问他:“那你为什么没来找我。”
悬在半空中的手停住,盛鸢收回手,他嘴角咧笑着,眼睛却像是在哭,“师弟,你让我怎么去找你?几千年过去,你的变化太大了。”
从前的林俞安是总跟在他身后一板一眼的木头桩子。他问一句,他回一句;他不问,林俞安也不会说话。
可如今呢?
他形容不出是什么样子,但总归不是他记忆里的模样。
但他清楚,如今的林俞安不是转世,他就是他的师弟。
林俞安望着他与从前不一样的眼睛,问他:“你还在研究复活之法吗?”
盛鸢愣了一下,随即他笑了起来,一开始是低笑,后来是疯笑。
所有人都说他是个疯子,他也这么觉得。他早该疯了,他凭什么不该疯。千年,那可是千年,他忍受了千年的折磨,难道不该成为一个疯子吗?
盛鸢笑完,问林俞安:“师弟,你见到我,不问我过得好不好,不问我是怎么走到的这里。你问我是不是在研究复活之法,下一步是不是该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他太了解林俞安的冷酷,因为林俞安就是这么一个人。有那么一瞬间,他嫉妒着江寒,不,甚至说他一直很嫉妒。
凭什么他去见他的师弟还要刻意躲开,而那人却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他师弟面前。
盛鸢神色癫狂,他说:“林柏溪,你不问,但我也要说。几千年前,我误入了一个鬼的地盘,它的场是个封闭的场,与外界完全切割。里面像个鬼魂的养殖地,我在那里生活了千年。”
林俞安唇角紧绷。
盛鸢观察着他的表情,又笑起来,“我每天都在和鬼抗争,我那个时候就在想,我不能被那群鬼吃掉,我要活下去。我不想成为鬼。”
他接着说:“师弟,你知道吗?被鬼啃食的感觉生不如死,就像是一群东西在抽空你的血,而你要从他们的手里抢血,还要想方设法吞噬他们。师弟,太难了,太痛了……”
他在林俞安面前与在旁人面前不同,与旁人交流时,他总会与人隔着一层假笑的面具,眼神里也总带着罔顾人命的冷酷。
可在林俞安面前,他就是一个穿越时间后歇斯底里的旅人。
因为这不是他熟悉的时代,而林俞安是他在这个时代唯一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