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应元,不过三两天之后。
两人被引到客厅,小洋楼里似乎一个人也没有。等候的间隙,方既白朝池翯净瞥了一眼,试图从她无波无澜的眼睛里找到一点儿情绪。
“你真的没生气吗?”
池翯净利索地开口:“没有。”
方既白语塞了一下,眼神飘忽:“我不是要把你拱手送人的意思,只是叫你摸摸她的想法,明白吗……你真的没生气?”
池翯净张开嘴唇,还没回答,就听一声乐呼,应元一身白色浴袍,顶着一头湿发,豹子似地撞了过来。
她对池翯净笑:“下午好?”
又扭头朝着方既白:“你也好,方小姐。”
“……嗯。”方既白被她甩了一脸水珠,眼皮跳了两下,还算淡定地抹了一把,挤出僵硬的微笑:“冒昧问问,你能先把衣服穿好吗?”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微敞的领口,了无所谓地耸耸肩:“哦,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不能看的。难道说方小姐很保守?可我昨晚差人查了查方小姐过去的风光,名声和我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嘛。”
方既白问:“你什么名声,我又什么名声?”
应元转了个圈,顺手将卷发在脑后缠成个团子,脚步轻盈地荡进沙发里。
“不都说方小姐你花天酒地吗?”她冲方既白狡黠地眨眨眼,“什么夜店泡吧,什么公司门口胡闹的,给你家那个池社长惹了不少麻烦。谁知最近却摇身一变,当上了好几个部门的老大,真羡煞旁人!”
方既白语噎,半晌才道:“吃公家饭的人也用得着羡慕我?”
应元很正经地摇摇头:“我羡慕的不是这个啦!我最羡慕的是,方小姐身边的人都很出彩呢。”
方既白指着池翯净:“你说她?那的确。”
应元还是摇头:“现在还没说到她呢,我说的是——”
话到一半,她忽然眼睛一亮,仿佛又琢磨出什么,翻了个身,在沙发侧边的小岛台上摸索半天,终于掏出一张崭新的宽幅海报。
看清上面是何许人的一瞬间,方既白眉梢忍不住一抽。
“我听说方小姐和她是校友呢!你知不知道,我老早就想亲自见见她了!可我妈不许我大张旗鼓地乱跑,我成天呆在这半亩方塘,都快憋坏了。”
方既白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遍海报,林子绯笑得十分亲切,与一贯清纯的荧幕形象很是贴切。脸旁则是黑体的竖行小字,写着三上某家银行的代言说明。
她说:“所以你对她……”
应元瞪着眼睛,摇头如捣蒜:“你别把我想得那么龌龊,我喜欢林子绯,当然是因为她又漂亮又和蔼,所以当她的影迷而已!你们有看过她的电影吗?我说的是真的!”
池翯净说:“看过。”
方既白幽幽觑了她一眼,看见她脸上浮现出类似温和的神色。只是她正专注地看着应元手里的海报,没注意方既白眼中的怀疑。
趁应元跑去翻找碟片的间隙,她扯扯池翯净衣袖:“你真看过?”
池翯净说:“陪林姨看过。”
“噢……”方既白点点头,又咕哝起来,“也不知道林子绯究竟有没有去看望林褚老师。”
应元此时抱着一堆碟片回来,走一路掉一路,嘴里嘀嘀咕咕:“看哪一张呢?”
“……那么我们就边看边聊,怎么样?”话是这么说,应元却并没有给两人选择的余地,兀自窝进沙发里,拍了拍身边。
在她的示意下,方既白后槽牙一紧,硬着头皮坐过去。
应元说:“方小姐,你想找我帮什么忙?”
方既白短暂地愣了愣,随后回答:“听说令堂有意在远案深水区部署风电产业,只是一直难以推进,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想法呢?”
应元撇撇嘴:“等着别人送钱呗。怎么这种油水少的项目也能入三上的眼,方小姐,你真让我失望。”
方既白说:“既然是小项目,令堂为什么不肯放手?”
应元握着遥控板晃来晃去,稀松平常道:“都说了,她等着别人送钱呢。不过这种项目,虽然有利可图,但短期内无法变现,算不上多抢手。方小姐,你要是对这事儿有意,该提着皮包找我妈去。”
“令堂和你,对我来说不一样。”
应元动作停了一下,随后扭头,直直望着方既白,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她仍是轻慢地笑笑:“你继续说。”
“听说你还有不少同辈的堂亲,几人之中,只有你最不得器重,这么多年,还只是一般职级。”
应元漫不经心地觑着她:“那又怎样,做个闲人于我更开心,喝喝酒、睡睡觉,否则我怎么会遇到方小姐你呢?”
方既白说:“如果你真的想做个闲人,干脆不用顶着这头衔,从此为所欲为不好吗?”
应元说:“这么说,方小姐求我帮忙,倒竟然是为了成全我的志气?”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各得其便罢了。”
应元笑了,指着电视屏幕问:“知道这电影讲的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