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微低头,只要跨越咫尺之距,就可以碰到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在这些天狂热地折磨着她的脸。
“你有想我吗?一次也好。”
声音如许接近。方既白已有些晕头转向,霎时惊觉天不是天、地不是地,自己也不再是自己。她看见眼前这人,她光洁的额头、狐狸似的眼睛、微红的鼻尖、疯狂诱惑的双唇,一时嗫嚅。
“偶尔……吧。”
停然听了就笑,似乎心满意足,方既白觉得有点儿热,应该是D市天气晴朗的原因。
她找借口抽身,朝厨房过去:“不是要吃早饭吗?我看看冰箱——”
手搭在冰箱门上,却僵了几秒。走了几月,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冷冻室还剩下几袋速冻食品。她拈起一袋,扔在岛台上。
起锅烧水的间隙,停然跟着过来,在岛台另一侧撑着下颌瞧她:“大小姐,你不会每天都吃这种东西吧?”
方既白本就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瞧得脸热,此刻更恼羞:“我不太会做饭,以前跟着厨师阿姨学过些皮毛,太麻烦了。”
“我会做饭,你想吃吗?”
方既白抬头看过去,就见她眼睛弯弯,摇尾巴似地得意。
“是吗?我还没有吃过你做的饭呢,”没注意到停然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她又道,“你们怎么个个都有一手好厨艺,显得我真傻。”
“你们?”
“哦,我说池翯净。”
小锅里“咕噜咕噜”地冒泡,方既白把整整一盒速冻饺子倒进去,伸手用筷子搅动两下,以防粘连,做完就十分满意地拍拍手。
停然沉默老半天,说:“大小姐,这是蒸饺,不是水饺。”
方既白问:“有区别吗?”
停然扶着额头叹息:“以后还是少吃这类东西吧,大小姐,你瘦了不少。”
“真的?”方既白走到客厅的落地镜前,左看右看,疑惑道,“你也这样觉得,可我自己怎么没看出来?”
停然愈发笑不出来了:“我也?”
“哦,我是说林子绯,她先前也这样说。不过,兴许是这段时间在南部跑来跑去,累着了吧,休息几天就好。”说完,就打着哈欠转身,只是脚尖刚抬起,就磕在这人胫骨上。
停然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前,微微低头:“你老是提起别人。”
方既白说:“闲聊嘛……”
停然又捏住她肩膀:“闲聊的时候也不可以想别人。”
方既白愣了一下,而肩膀上的手还在隐隐用力,掌心的温度隔着单衣透进皮肤,方既白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要被面前这人给盯穿了,那么冷涩,她忽然又觉得自己方才不应该图凉快而脱掉大衣。
只是很快,停然又示弱了,埋着脑袋:“至少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想别人,可以吗?”
“你这人,真是……”方既白拨开她的手,眨着眼,莫名心虚了几秒,片刻朝浴室过去:“我、我累了,先去冲个澡,你留心锅里。”
浴室天花板被水汽熏得朦胧一片,浴缸旁的瓷砖花纹逐渐隐没在视线里,一切都白茫茫。方既白兀自咬了会儿手指,思绪都沉顿了,听见门外传来灶台关火的声音。
她掬一捧水,将脸埋进手心。
片刻从浴缸里迈出腿,拉开滑门,在洗漱台前站定。面前的镜子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模模糊糊,勉强映照出一具丰肌秀骨的赤裸身体。水珠顺着颈部往下,在腰窝处累积,又摇摇欲坠,最终泄落下去。
走出浴室时,方既白套了件厚毛衣,瞧见停然正搁高脚凳上发呆。目光下移,才发现她只穿着双短袜。
“……差点儿忘了,”她转身返回玄关,“之前这儿从没来过客人,就没准备多余的拖鞋,不过房东之前倒是留下几双一次性的,等我找找。”
一边嘀咕,一边扯开顶柜。东西放在上层,她拿着有些吃力,铆足劲垫起脚尖,却压根儿碰不着。鞋凳上还甩着一堆行李,方既白只好向停然求援。
孰料一转头,就撞见这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腰。方既白霎时赧然,连忙收回手,把毛衣往下扯,遮住因姿势而露出的一小截腰部。
停然却在此刻走近了,好一阵子不语,随后自己从顶柜取了双拖鞋。方既白低头没看这人的表情,只在余光里瞥见她白皙的手,指如葱削,手背隐约有青筋浮动。
“去、去吃早饭吧?”
“嗯。”
停然只应了声,半点儿没动作,仍保持微微低头的姿势。方既白只觉头顶要被她的目光烧得冒烟了,伸手往她肩上轻轻推了一把,语气软和:“干什么……”
“可以接吻吗?”
空气都安静了两秒。
停然轻轻凑上去,试探般碰了一下。没有任何推拒,极近的距离之间,只能看见她颤动的卷翘睫毛。
随后她捧着这人脸颊,触摸她柔软的皮肤、顺滑的发丝,极具侵略性地舐吻起来。方既白几乎被她带着走,脚步尤胜踩在云上。呼吸交缠中有些喘不上气,脑袋晕乎乎的,只觉后背一软,懵里懵懂地睁眼,整个人早被扔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