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然半睁着眼睛,凑上来一直亲、一直亲,没完没了似的,亲到哪儿,哪儿就跟起火了一样灼伤。她听见自己嘴里发出了一些音节,立即捂住双唇,停然却握住她的手,带到嘴边亲了亲。
方既白还是一如既往,明知故问已成为她的习惯:“干什么?”
停然却问:“你冷不冷?”
“不冷……”
停然笑了:“可我有点儿冷,你能抱抱我吗,大小姐?”
“……”方既白感到她的下巴已抵在自己额头前,感到自己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住她劲瘦的腰,甚至于叫出她的名字,仿佛呓语。
她还是不住地拿手背挡脸,在引导下像幼笋似地被剥下外壳,露出内里的衬垫。应该多穿些,停然咽下这句关心。她已顾不得这点表面功夫。
光是触碰这具身体,就足以让她脑子疯狂地发麻,几欲天地颠倒。她掌心严丝合缝地贴着皮肤,没什么章法地爱抚,简直像小孩儿拿着张巨额支票,不知如何是好。
方既白被摆弄得直闪泪花,下意识地抗拒:“停然……”
停然依言收手,将过分的触碰换作啄吻。她问:“可以吗?既白、既白……”
声音仿佛浸泡在糖罐子里,那么温软,那么生涩。方既白此时被握着两只脚踝,无论露出什么表情,都与邀请无异,头脑简直快要宕机,又听见停然贴在她耳边低语些什么。
等待一会儿,她竟然按说照办,动了动腿。
“你真的……”停然捂着嘴,迷乱中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竟然很认真憋出一句,“好美。”
“谢谢。”方既白捧着她的脸,拇指摩挲稍顷,很快难忍地扭过头。
“第一次见你就这样觉得。你好美,方既白、方既白,真的、我……”她越说声音越低,心思早不在言语上了,眼前白花花的美丽风景已经占据她太多感情,蜂蜜一样地甜,蜂蜜一样不留余地地填满她心里每一处缝隙。
“你……”
方既白想叫她慢一点,抬眼却望进她同样颤动的眼神。
哑火之际,停然拨开她捂在嘴上的手:“我想看着你。”
方既白十分无力地摇摇头,停然见状却笑了。俯身贴着她耳边亲了亲:“好美好美,大小姐,你现在是我的。”
然后心有灵犀似地,真的慢下来,一边慢条斯理地讲话,一边讨好她。
“停、停然!”
这人假装没听见:“我什么都不会,大小姐,你教教我,好不好?”
声音落在耳朵里便失了真,方既白恍惚间以为是她的指尖在讲话。
“一直哼哼个没完,真让人心疼……你喜欢这样吗?为什么不说话,大小姐?”
“我……呃、我……”
停然笑眯眯地亲她:“好听话,好美,一直这样好吗?我好喜欢你这样,真的好喜欢。”
“……”
很快,那双手就从毛衣下摆伸进去,安抚般在她腰侧拍了拍,随后鱼儿般灵活地游曳到小腹,正要往上,碰到什么,陡然停住了,霎时如遭雷击般抖了抖。
方既白迷蒙地仰头,喘叹的间隙瞥见这人的呆滞神色,随即朝她手悬停的地方瞧去。掌心下方是一道淡粉色的斜逸疤痕,正是上回在马路中央被捅伤所留下的,如今早已愈合,只有些许不平整。
她问:“怎么了吗?”
停然的沉默有八辈子那么长,方既白半支起身体,停然此时却把她衣服拉下来,有条不紊地整理好,随后隔着毛衣的粗粝,俯身在那地方轻柔地碰了碰。似乎察觉到这人小腹微微一缩,才抬头,冲她宽慰地笑笑,眉毛下是那样一双干净漂亮的眼睛。
“对不起。”
她像忽然思绪清明了一样,语气又开始忧悒,刚才的欲望荡然无存,恢复平日里荏弱的模样。
方既白不明所以:“为什么突然道歉?”
停然已搂住她的脖颈,方才说荤话的劲头抛到九霄云外,头埋在方既白怀里,两人的姿势立马颠倒了,倒仿佛方既白是那个掌握主动权的人。
停然说:“还疼吗?”
方既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答道:“早就不疼了,不是都快好了吗。”
停然的声音在怀里显得郁闷:“其实,你离开这几个月,我老是梦见那天的事,梦见你在我眼前倒下。”
“……还记得它做什么,我现在好端端在你面前,这样还不够好么。”
停然说:“不够,我要一直记得才好,记得越牢固越好。每一分钟都要记得,一辈子都记得。这样,才能提醒自己,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再在我眼前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