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白笑了一下:“傻瓜。”
窗户外隐有亮光,她伸手拨开帘子,灿灿的阳光穿过玻璃,打在两人身上,晒得空气中浮尘滚沸。停然微微扭头,靠在方既白怀里,说不出的好滋味。
出神之际,脸上盖下一片阴影,短暂地隔绝了黄澄澄的世界。方既白在她额头上倏尔一吻。
停然怔神,片刻才转过弯来,眼睛不断地眨动,大喜临门似地,眉梢也挂上悦色。
方既白被她瞅得再度脸热,扭头说:“看什么?大傻瓜。”
停然伏在她肩头,乐得跟孩子一样,直打颤,歇了口气才道:“我当然是大傻瓜,不然怎么会天天想你?”
方既白稍加沉默:“我人很差吗?”
停然勾着她一缕头发缠玩,笑道:“那倒不是。我是大傻瓜,是因为方既白耍性子不理我,我也想她,我是大傻瓜,被方既白丢在这儿不管,也想她,我是大傻瓜、我是大傻瓜……”
方既白扭头,红着脸不说话了。
停然又把那碗饺子端来,叫她张嘴吃,方既白看了一眼碗里被煮得皮馅分离的食物,又脸红,气鼓鼓夺过碗,不搭理这人的调侃,兀自吃了精光。
难得有如此悠闲的时光,天光大亮,路上渐渐车流穿梭,方既白舟车劳顿,此刻是真疲倦了。停然洗完碗,转身就见她靠在沙发,眼皮已阖上了。
走到近前瞧了会儿,她低头又是笑,扯了条薄毯为她披上。随后停顿了一阵子,静默中似是在思索什么。等到阳光渐渐笼住她沉静的睡颜,才俯身,十分轻柔地亲吻她的唇。
“又做什么……”
停然没料到她睡得这样浅,被抓包,立时有些无措地撤了半步。方既白却松松垮垮地握住她手腕,带到唇边碰了碰。
“……”
她声音迷迷糊糊:“今天在机场是不是等了很久?你也睡一会儿吧。”
停然呆愣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她的关心,手背发烧似地缩回来,挠了挠脸颊。生平头一次有了招架不住的感觉,本是想逃走的,然而转念一想,她怎么能让自己吃亏?
于是,方既白半梦半醒间,怀里就钻进一团暖乎乎的东西,藤蔓似地缠住她,隐约有拽着她溺水的趋向。
这一觉睡到傍晚,方既白在一阵鸣笛声中悠悠转醒。
甫才睁眼,就望进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神要多缱绻就有多缱绻,登时心跳都漏了半拍。温度从小腿蔓延带胸口,她迟缓地察觉自己正以什么样的姿势与这人相拥,霎时不禁浑身僵硬,大气也未敢出。
停然在余晖里浅浅地笑:“方既白。”
“你、你你、你……你怎么没睡着?”
停然挑眉:“你一直抱我这么紧,叫我怎么睡?”
方既白就要撒手,却又被她一把握住了。一条薄毯盖住两副躯体,停然低头在她锁骨上亲了亲,脸蛋出奇地漂亮。
方既白只咬着唇僵硬一瞬,终究没推拒,任她捧着自己左亲亲、右亲亲。从一开始,带她走进寓所门起,一切不就是自己纵容的吗。
方既白被她亲得半走神,片刻拍拍她小臂:“对了,菏羽姐姐叫你来接我,她没说之后要做什么吗?”
停然道:“说了,叫你晚上去见她。”
方既白顿了一下,避开她错乱的亲吻:“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停然安顺地笑笑:“见社长的话,你不会开心的吧?我想让你安心休息一会儿,时间还早呢。”
“……你怎么知道我——”
“我怎么知道你不想见社长?”停然得意地哼哼两声,在她怀里轻声道,“因为我一直都看着你,最是知道你在想什么。”
方既白心中一动,片刻又忍不住好奇,问:“那我现在在想什么?”
停然说:“我猜猜看,反正不是在想我。”
方既白说:“猜错了。”
两人拉拉扯扯好一会儿,才在一阵混乱中换完衣服,方既白顶着一头刚梳整好的头发,看不出半分胡闹过的痕迹,兀自蹬直腿,坐在玄关鞋凳上发呆。
行李箱被停然推到一边儿,扭身就看见方既白心事重重的表情,心下了然,却仍露出个全无所知的笑,走至她身前蹲下。
“又怎么了?大小姐?”
方既白勉强对她弯弯唇:“没事,走吧。”
时隔好几月,再见到街边满目琳琅的高楼大厦,方既白甚至恍惚,颇觉格格不入。一切风景都似水飘去,冷冷清清,只有身边这人例外,毛绒一样地暖和。
车驶入车库,停然找了个角落。
方既白被她牵着手把玩,又凑上来寻她的唇,搔痒间不禁笑了,嘱咐她:“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家去。”
停然点点头,片刻又想起什么似的,说:“你呢?”
“我……再说吧,”天知道池菏羽那儿要怎样去应付,“好了,我该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