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看着池翯净匆匆掩上门逃走的背影,方既白很轻地哼笑了一下,回头就跟池菏羽冷若冰霜的眼神撞了个眼冒金星。
“方既白。”
这人含糊地应一声,随后软了软,往她怀里扎得更深,甚至把头埋在她肩上,小声道:“姐姐不在的日子里,我认真想了想,发现还是听您的话比较好。”
审视的目光照着她:“是吗,你都想了些什么,说来听听。”
“这个嘛……”方既白一开口就得寸进尺,左腿一迈,竟然骑坐在她腿上,而后咬着唇作思索状,忸怩道,“菏羽姐姐不是说,就算我和别人结婚,也可以呆在您身边吗?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嗯……这不就是默许我婚后可以和您有外遇的意思吗?”
云淡风轻如池菏羽,听完这话也瞬间皱拢眉心:“你……”
她十分谦卑地讲起敬语:“我不知廉耻,我丧伦败行,对呀,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只要能呆在您身边,我什么都答——”
“方既白,闭上你的嘴,给我滚下去。”池菏羽一字一顿,耐心告罄,话音已寒气逼人。
“您就那么不想看见我吗?我一直都很敬爱您啊,从第您把我带回来开始,我就把您当作我的亲、姐、姐。”
她说着就娇气地低头浅笑,一边倾身,一边抬手竟开始解自己的单衣纽扣,也不管池菏羽脸色有多差。
“为您做什么都好,为您做什么我都愿意,我的全部都会是您的。”
“我再警告你一次,我带你回本家,不是为了让你以色事人。滚下去,立刻,马上。”
方既白闷着头咯咯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方既白。”一声呵斥不重不轻,伴随掌风。
下一秒,方既白耷拉着脑袋,手指在泛红的右脸上揉了揉,多可怜似的,“啪嗒”一下,眼泪就珠子一样砸在池菏羽手背。
“不听话挨打,听话也要挨打。菏羽姐姐老是这样对我,雪川就不会,这样想想,和她结婚也并非全无好处。”
池菏羽脸已经黑得可以烧炭,阖上眼,侧额处青筋微微鼓起,这是她对方既白忍无可忍的前兆。方既白既然知道这个,自然也知道如何平息它。
“菏羽姐姐觉得我在阴阳怪气是吗?我只是突然想通了呀。这么久以来,你不就是盼着我想通吗?”说完,她笑了一声,主动低下头。
嘴唇相触的感觉睽违已久,方既白尝到了一点醇苦的香气,这时她最好拔腿就跑了,但片刻的犹豫让她错失良机。后脑勺攀上一只手掌,铐子那样不容抵抗,等到方既白真的喘不上气才缓缓向下,划过她的脊骨,在方既白刚才自行解开的内衣扣处稍作停顿。
“咚、咚、咚。”
方既白肩膀一抖,直起身来。池菏羽手还搭在她后腰上,略微蹙了眉,望向紧闭的磨砂玻璃门。
“姐姐。”
方既白余光瞥见池菏羽的脸色有点难看,半阖眼,似乎在考虑如何打发自己的亲妹妹。她冲天翻了个白眼,又很快扯出笑来。
然后长腿一跨,从池菏羽腿上施施然下来。
“对不起,菏羽姐姐,我忘记你还有个正牌亲妹妹了?”她在她眼前毫无顾忌地站定,俯身下去,指着胸口冲她撒娇,“我们这样让她看见不太好吧,所以,你能先帮我把这个扣上吗?”
重新走进电梯,方既白脸上的笑顷刻如栋朽榱崩,下半张脸埋进立领。
金属门将彻底隔绝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插进来,阻碍了它。方既白掀开眼皮,没什么表情,在她中指的银色素圈上停留半秒,任人站定在身侧。
金属门重新闭合,方既白问:“不是有事儿找你姐姐吗,你跟着我干什么。”
池翯净说:“十二点了。”
方既白扭头看她。
“我订好了,餐厅。”
说完,池翯净盯向电子屏上逐渐下跌的数字,露出一小截弯弯的下眼白,洁净里没有是非,庄严得有点生分。
两人在二楼露台就坐。今天是工作日,少有人会选在烦人的工作午间来吃一顿情调暧昧的法式慢餐,除了这两个三上最大的闲人。
方既白报一连串的菜名,独断专行之后才抬眸觑一眼池翯净,见她只是垂着睫毛遐思,也不过问她。等服务生走远,开口:“在想什么?”
“……没什么。”
方既白顶顶后槽牙,笑得很瘆人:“有话就说,你刚才打搅我的好事,我现在没有很多耐心哦。”
池翯净下巴又低了低,秀美的睫毛往低处盖,眼里的光润就变得狭长,直显得她这张脸优美而莫测。斟酌措辞的样子把方既白看得直想笑,好艰难才忍住。
“订婚的事,开弓没有回头箭。内部庆功宴只是表面说法,届时一定会有许多外界的人出席,不乏有政商名流或新闻人士,你要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