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就说吧——”
“但他俩刚才还一起从办公室出来……”
“那不是很正常?老师叫的呗。你看纪邵那个表情,脸都黑了。”
“也是,一直被压着确实挺憋屈的。”
纪邵深吸一口气。
他脸黑,是因为听到有人在替他“打抱不平”。
但这话没法解释。
余生也听见了,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同情:“你也不容易。”
纪邵沉默了两秒:“……我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余生收回视线,“但他们可不在乎。”
旁边那两个人还在窃窃私语。
“不过我听说纪邵人挺好的啊,应该不至于吧。”
“谁知道呢,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多了去了。”
纪邵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朝那两人看了一眼。
那两人对上他的目光,立刻闭嘴,假装在翻书。
纪邵没说话,只是转回来继续往前走。
余生走在前头,忽然冒出一句:“不用在意。”
“我没在意。”纪邵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只是在想,如果下次考试我超过你了,他们会不会说你是万年老二。”
余生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表情有些微妙:“你超得过吗?”
纪邵被噎了一下。
“……试试看。”
余生轻轻“呵”了一声,马尾在空气里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
“那你要加油了,”她头也没回,“毕竟现在差得还有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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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化学张老师听了老胡的话后,脸色一沉,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胡老师,你是不是也太顺着余生了?她毕竟只是个学生。每个人都上晚自习,她凭什么搞特殊?”
老胡只是笑笑,不紧不慢地靠回椅背:“张老师,你先别急。”
张源把手里的教案往桌上一放,“今天她不上晚自习,明天是不是课也不用上了?胡老师,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成绩好就什么都由着她来。”
老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余生是个自控力很强的学生,和班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她有自己的学习节奏,咱们这种按照大多数学生能接受的方式来讲,对她来说确实有点浪费时间了。”
张源冷笑一声,“她一个高一学生,知道什么是浪费时间?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她成绩是好,但也不能这么由着她胡来。”
老胡放下茶杯,看着张源,语气没变:“张老师,我问你个事。昨天化学竞赛辅导,那几个大题,是谁讲的?”
张源一愣,眉头微皱:“学生们自己讲的。让他们自己讲,才能知道是不是真掌握了,也能让他们更有动力把作业做好。总不能站上去什么都不会吧。”
老胡轻叹了口气,“那张老师觉得,余生站起来讲了几道?”
张源没说话。
老胡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听说,那几道题基本全是余生一个人在讲。其他学生站起来,要么磕磕巴巴,要么直接说不会。”
“那又怎样?”张源的语气有些硬,“她能讲出来,说明她掌握得好,这是好事。”
“是好事。”老胡点点头,“但你有没有想过,她花了自己的晚自习时间,在帮你的课堂完成教学任务?”
张源的脸色变了变。
老胡的语气依然平缓,却多了一分认真:“张老师,余生来找我,说的是晚自习太晚,影响她第二天的上课状态。她是想保持自己的节奏,不是想偷懒。”
“她数学和物理那边都已经同意了,齐老师让她白天写好卷子直接交,有问题课间去问。物理这边我也跟她说好了,写完对答案就行。”
他看着张源:“现在就差你这一科了。”
张源沉默了一会儿,脸色依然不太好看:“她化学……虽然每次考试都是满分,但竞赛和平时考试不一样。她基础是没问题,可竞赛需要的是思维深度,她不能还是用之前的思维去学习。”
老胡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了一句:“张老师,余生这学期的化学作业,你改过吗?”
张源一愣:“当然改过。”
“那她的卷子,你仔细看过吗?”
“……看过。”
“那你有没有发现,她的解题思路,有些时候和标准答案不一样?”
张源没说话。
老胡继续说:“她不是不会,她是不想按部就班。你让她一步一步写过程,她能写,但她觉得没必要。你觉得这是基础不牢,还是她思维深度不够?”
张源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老胡摆摆手:“我不是在跟你抬杠。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教学风格,这很正常。但余生的学习方式确实比较特殊,她不是那种需要人一步一步带着走的学生。”
“她需要的,是有人在她遇到瓶颈的时候点她一下,而不是把每一道题都掰开揉碎了喂给她。”
老胡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她晚自习不来的话,白天多找你问问题,也是一样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给她布置点额外的任务,她不会拒绝的。”
张源没再说话,嘴唇重重地抿在一起,眉头也皱着。
老胡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她昨天写好的化学试卷,你帮她看看吧。她说有几道题目她拿不准。”
说完,他便出了办公室,留下张源一个人站在原地。
办公桌上,余生的化学试卷安安静静地躺着,字迹工工整整。
张源低头看了一眼,最后还是皱着眉伸手拿了过来。
他翻开第一页,从头看起。
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答案全都对。
大题写得比较精简,但也没有出错的地方,几乎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一张满分的竞赛卷。
眉头皱得比之前更紧。
手指在试卷边缘敲了两下,最后把试卷往桌上一撂,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