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老胡是怎么和张源沟通的。总归第二天的化学课,也就是月考前一天,张源还是来上课了。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跨上讲台,而是站在门口没动,目光在教室里扫视。
教室里安静得过分。他收回视线,这才走上讲台,把教案放下。
“课代表上来,报到名字的把作业拿下去。”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课代表快步上前,接过本子开始念名字。一个接一个,有人上去,有人坐下,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直到讲台上的本子越来越少。
张源从剩下那一小摞里抽出一本,翻了翻,“王浩,二十道题错八道。拿上去,到后面站着。”
王浩的脸色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低着头走上去,拿了本子,乖乖站到教室后面。
“刘子轩,错六道。也去后面。”
“陈思琪,错五道。”
“赵子昂,错五道。”
“孙宇航,错六道。”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人沉默着走到后面。没有人辩解,没有人抬头。被点到的人像是早有预料,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座位,在教室后排站成一排。
张源又翻了翻手里最后几本,抬眼扫了一圈教室:“没交作业的,自己站起来。”
安静了两秒。
稀稀拉拉地,有两个人站了起来。崔浩然也在其中,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张源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没多说,只丢下一句:“都到后面去。”
张源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粉笔断了一截,他没捡,直接换了根新的。
整节课的气氛沉闷极了。不管张源在讲台上说什么,台下始终没有声音。那些平时爱接话茬的同学全站在后面,余生、纪邵这些人也一言不发。
张源直接随机点人回答问题,答不上来的就站着。
于是站着的人越来越多,后排渐渐从几个连成一片沉默的黑色。
没有人反抗。也没有人配合。
就是沉默。
张源似乎也不在意。他讲完了该讲的内容,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在班里环视了一圈。
“好,这节课就到这里。今晚把配套练习做一下,晚自习我在三班,有问题的可以来问我。”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明天的考试,我会重点关注。不及格的,以后我的课都给我站着听。”
说完,他拿起教案,走出教室。门没有摔,但关上的那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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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他出门的瞬间炸开。
“我靠——”
“我腿都麻了。”
“作业没交?那不是没写完嘛!早上交过去给他的时候,他说他不要。然后上课整这出。真他妈服了。”
“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啊,针对我们班。”
“他是不是三班派来的间谍,为了把我们班化学也搞差?”
“真不想学了。”
“别说气话啊,你考差了他又没有损失。”
“那怎么办啊,就这么忍着?”
“他刚才说什么?不及格的以后都站着听?那我们班以后是不是不用坐着上课了?”
陈旭把书往桌上一摔,眼圈泛红:“他这是人话吗?什么叫站着听?他是自己站着看不惯别人坐着是吧!”
“就是,这课谁爱上谁上,老子不学了!”孙宇航把笔一扔。
“他这么看不上我们班,为什么要来教我们啊?谁求他来了?”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愤怒。
余生低着头做题,没有参与对话。只是笔握得格外紧,笔尖在卷子上划过时力道重得惊人。
“余生!”陈旭突然喊她,“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我听说刘老师要休息半年,难道我们就要被这么个人一直耽误下去吗?”
“是啊,纪邵,你也说句话啊。”孙宇航也转过头,“你们俩成绩最好,你们去和教导主任说,肯定有用。”
“我现在化学课根本不想听,我一看见他就觉得烦。”
“要我说,我们就集体交白卷。”陈旭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对!交白卷!”孙宇航眼睛一亮,“反正我也考不及格,怎么样都是罚站,不如直接不写!”
“谁要交白卷啊——”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教室后面传来。
陈旭整个人僵在原地,机械地转过身。
老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双手抱臂,脸色铁青。
“陈旭——王浩——孙宇航——”
老胡一个一个点名,声音沉沉的,压抑着怒气。
“还有剩下的几个,都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