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将茶盏轻轻一放,发出咯哒一声。面容已有不悦,笑意不达眼底:“柳姑娘,你仍未走出男女痴缠么?”
此言一出,柳善云猛然一震。
是了,她仍在痴缠。竟还以这等痴念投射于青叶将军身上,当真可笑,又如此逾矩。
她垂首告罪:“将军,是善云执念未破。谢将军再次提点。”
青叶倒不怪她。人之观念极难扭转,何况是这世道下的女子?
事已至此,柳善云便欲告退:“善云明日便启程离开,叨扰多日,心中感激。”
青叶点头,那柳善云忽而又道:“将军……”
青叶凝视她。
她犹豫了会儿,低声道:“如来日万州设立女子私塾,将军可否……容善云试一试女先生一职?”
她说这话时鼓足了十分的勇气,面色泛红。
青叶露出笑意,知她终于心思转圜,点头应允:“好。若有那一日,必然知会你。”
柳善云露出笑容,这是她近日来第一次这般欢喜。她正欲起身离开,那婢女阿莹忽而道:“这香似是加入了些许药材?”
青叶与林秋皆抬首望她。柳善云回过神来,解释道:“婢女阿莹平日里喜欢捣弄些焚香。”
青叶未语,林秋点头道:“是。”
阿莹又问:“可否容阿莹瞧瞧?”
青叶点头。阿莹便行至一旁的小桌前,伸出手,似是在拨弄那烟气。她侧身对着其他三人,用的是右手,动作不快不慢,又轻轻触碰了下炉身。
林秋忽而道:“仔细烫手。”却瞧见了阿莹手指上一道浅浅的血痕,似是新伤。
阿莹便收了手,直起身子,笑意盈盈道:“远志、夜交藤、茯神。”
她倒是没说错。青叶点头,看着她退至柳善云身旁,柳善云便起身,带着阿莹离开。林秋跟随二人,前去送客。
房门复开又合,将那炉中焚香吹动了些许,直往青叶而来。一时间,鼻翼间香气便浓了几分。
忽而,她似乎嗅到些许不同。
青叶倏然起身,一手以袖掩鼻,一手持着茶盏,缓步走向香炉——
愈近,这气味愈发不对。她虽不懂香,却对一种气味格外敏感,那便是——
血腥气。
不错,正是从炉中而来!
青叶立时将茶盏中的茶水倒入炉中,只听得滋滋声起,炉中火气尽灭,几道浓烟腾起,愈发加重了那气味。
青叶躲闪一旁,却仍旧吸入些许。
她快走两步去开房门,口中喊道:“林秋——”
林秋!
忽而觉得喉咙无法出声,身上渐渐软了下去。
明明房门已在眼前,伸手却无法触及——
林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