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长嬅看着面前香气氤氲的乌龙茶,接过来拿到嘴边,又放下:“对了,我父亲的玉佩,怎么会在你那里?”
霍冬捷稍微愣住:“——哦,那个,那个是丞相大人托我带话给你,说他自有安排,叫你们不必担心。”
孔长嬅将茶放到案几上:“自有安排?是什么?”
霍冬捷抬头:“就是他会有人来救,不用你们插手。”
孔长嬅道:“谁会来?父亲还好吗?”
霍冬捷道:“丞相大人挺好的,具体情况他也没和我说,只是让你们不要着急。”
孔长嬅疑虑重重:“这样吗……那冬捷,能否帮我带些东西给父亲,只是些简单的饭食。天一凉,父亲的咳疾怕是又犯了。”
霍冬捷道:“当然没问题,长嬅姐姐,这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孔长嬅点点头,拿到嘴边又放下:“冬捷——”
霍冬捷眼中闪过一丝急躁,又瞬间平静下来,若无其事道:“又怎么了?”
孔长嬅笑了笑:“只是想到我们之前的水火不容,谁能想到会有今日对坐品茶的一天。真是世事如棋局局新,天意冥冥有定规。”
霍冬捷端起茶笑道:“是呢,我敬长嬅姐姐。”
孔长嬅又拿起茶,又放下:“冬捷。”
“嗯?怎么了?”霍冬捷的笑容无懈可击。
孔长嬅道:“不如我们今天便对着兰花结拜,正映古人金兰之谊。”
霍冬捷连连点头:“好,都好,听你的。”
孔长嬅道:“那把那边的兰花搬到茶几上吧,我和你一起。”
霍冬捷道:“不用,一盆花我一个人就行,也当是为先前弄脏你宫室的事赔罪了。”
孔长嬅看着她搬好兰花,又慢慢地调整摆正,再客客气气地敬茶,毫无过往的不耐乖戾之色,便也不再推辞,一饮而尽。
“长嬅姐姐,”霍冬捷放下茶杯,“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别人的喜欢?为什么!”
孔长嬅回味了一下,是铁观音啊,怎么这人突然像喝了假酒一样?
霍冬捷站起来:“我也想做自己,我也不喜欢我这幅模样!但是,我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你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孔长嬅觉得她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起来——不,是真的扭曲变形了。
“冬捷,你突然说——”孔长嬅刚起身,便晕倒过去。
霍冬捷接住她,和侍女一起拖着打开暗门,放在床上:“孔长嬅,谁让重哥哥怎么都不肯放下你,我只好把你拉下神坛,染上污渍了。”
侍女采灵道:“郡主英明。”
“这些日子做小伏低处处忍让,真是难受死了,我——”
霍冬捷忽感一阵强烈的眩晕,还来不及反应便没了意识。
“郡主你怎么了!郡——”
采灵也被敲晕在地。
而原本躺在床上昏迷的孔长嬅,收起匕首化作手镯,将浸湿了的手帕甩到霍冬捷脸上,头也不回地从这里离开。
秋风吹起她的水粉衣裙,飘飘如夜樱洒落,带着露水的寒意。
“姐姐,你怎么样?”孔长媅迎上她,“刚刚几个人想偷袭我,被我抓个正着,收拾掉了。”
孔长嬅紧张道:“起冲突了?你没伤着吧?”
孔长媅摇摇手指:“才区区四个壮汉,这郡主太看不起我——们孔家了。”
孔长嬅不放心地检查了一圈,确认她衣角都没脏才安心:“没事就好,还好让顾叔跟来了。”
孔长媅道:“那郡主想干什么?”
孔长嬅到那茶楼对面的高处,情况尽收眼底:“看看就知道了。”
不多时,韩王萧恭义来了,眯着眼,弓着腰,一副急不可耐的神色。
来到了霍冬捷约好的茶室。
孔长嬅不受控制地发抖起来。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真实的、阴险的、令人作呕的,她甚至能感受到他们贪婪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的谋算,不寒而栗。
孔长媅抱住她:“姐姐,别怕,有我呢,我一直都在,你不会出事。”
孔长嬅眼中水汽潮湿:“还好,我没有误会一个好人。”
孔长媅抱紧了她:“姐姐,外面的坏男人坏女人很多,他们只会想着害你,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好,知道了吧?”
孔长嬅闭上眼眷恋她的温暖:“卿卿……”
“姐姐,风大,我们早点回去吧。”
孔长嬅被拉着走下楼,直走到马车前,停下来。
“姐姐?”
孔长媅看着孔长嬅,却见她眉头紧蹙,眼中潮湿的水汽直直渗入她的心底,颠倒判断。
“姐姐,她自作自受。”孔长媅语气中满是不赞同。
孔长嬅望向茶室:“那里,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