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花开的灿烂,连路边的野花也涌出傲然生机。
阿月轻捏着手中的桃花,它被风雨吹落在地,她捡起来时还是它最美的模样。
“你呀,已经绽放过最美的时候了,既然落下了,就留给我做干花吧。”
她开心的捡起一朵一朵染了风雨的桃花。
静云师姐也过来了,帮着捡,疑惑的问道:“阿月可是又想到了什么好方子吗,莫非和这桃花有关?”
她可太清楚了,阿月的脑袋瓜子长的好,不是他们能比的,学了的东西都能想办法变成银子。
“师姐说笑了,哪里来的那么多方子,我现在手指上沾的药粉药水洗都洗不干净了。”
她举起自己的手给她看。
静云师姐凑过来仔细的握着看:“这手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阿月笑着打趣道:“师姐竟然会看手相?”
“我只略懂些皮毛,咱们道观来过一个人借住在这里,她可会看相了,现在想想她说的竟然都是八九不离十。”
这下阿月来了兴致,追问道:“那她是给谁看了相,都说准了些什么?让你这般信服?”
现代社会她从未见过看相特别厉害的,就连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都看不准,她才不信。
静云捻着一片沾了晨露的桃花瓣,笑着回忆:“那是你上山来的前一年,那位云游的女先生来咱们观借住小半月。”
“那时候不是老嬷嬷一人在厨房,还有一个帮工婆婆。她做的酥饼可好吃了,我后头就没吃过那种味道的了。”
阿月有些急躁,连忙催促她:“你别这么停顿啊,快些说。”
“知道了,你别急啊。”
“她给厨房帮工的刘婆子看相,说她远在外府做工的小儿子下月就能回家探亲。”
“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故意卖了一个关子,不把话说完,一双丹凤眼挑着眉毛看着她。
阿月没好气的推搡了她,她才笑着接着说下去。
“十天,刘婆子的儿子一家真的赶着回乡探亲,还把刘婆子几年没见的小孙子带回来了。”
“当时整个观里的人都惊着了。”
“见过说的有点准的,没瞧见过这么准的。”
“她还说明年道观能遇上一桩善缘,得不少香火捐助翻新道观。”
“那一年,你就来咱们道观了,观里头入不敷出的状况终于有了好兆头。”
她带着笑意看着阿月道:“我总感觉她说的那个善缘就是你。”
阿月听着忍不住挑眉,刚捡的半开桃花攥得紧了些。
原先漫不经心的心思也沉了沉。她来这古代已有几年,虽遇到了些坎坷,但是家人都安康,家里很温暖。
她如今已经很少想起以前在孤儿院的日子。
像是提前铺好了平顺的路,原先只当是自己懂些现代整理的古方药理、做事踏实才在道观站稳了脚跟,此刻听着这些没听过的旧事。
倒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定论。
日头渐渐热起来,午时有一会儿,太阳照的人发晕,县城街道上人都少些,只有码头上还是人头攒动。
许小弟和桃花正支着摊子,食摊前的两张桌子也变成了三张。
他家祖父也搬了一个凳子挨着墙壁,靠着墙,闭上眼睛。
这一幕码头上的工人和小摊的人都习以为常,老客有时还和老叟搭一下话。
“老先生,你这小孙子可真是个孝顺的孩子,找了这么个活计,你这一家天天能吃饱饭了,看那小子个子都窜了好些了,可真是遇到好东家了。”
老叟听见这话点了点头,皱巴巴的手掌抹了下鼻尖的薄汗,笑得露出仅剩的几颗门牙。
“这话说的没错,真是遇到好东家了,这摊子给我俩孙子孙女做,真的是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
“这不,东家在县里头开了一家饭馆,就在李家药铺的后头些的地方,沈家饭馆,你有空就去吃一顿。”
“好啊,好啊,要是我家有喜事定去订上一桌席面。”
说话的老人穿的整齐体面,声音洪亮,他笑呵呵的转向许小弟道:“小娃儿,给我来上两碗卤肉饭,多加两个蛋,再捡上三个馒头,我胃口大,给我捡那最大的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