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
兰德尔嘶哑着声音,双手猛地一撑地面,整个人朝着尤纪飞扑而来。
他此时刚咳血完,唇边一抹殷红,冰蓝色双眼阴阴沉沉地压在眉峰之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话音刚落,他俯身低头,朝着尤纪吻过来。
尤纪没想到他患了肺结核还会有这样大的力气,她怔神的瞬间已经被他紧紧箍住双手,动弹不得。
“离我远点,”她左右晃头,想要甩开他的嘴巴,“你会传染我的!”
兰德尔听了她的话,并未远离,只是直起身,用右手拇指揩走唇边血迹,复又再次恶狠狠地低头,撕咬尤纪的唇瓣。
“我快要死了,尤纪,”兰德尔咳嗽着,强硬地掰着尤纪的头,将自己的舌头往她的口中送,“我要死了,你得陪我一起死。”
疯子!
尤纪心中大骇,忙不迭用膝盖抵着他的胸口,尽力使自己远离他。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兰德尔要骗她过来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他只是想让自己陪他过生日,后来他说出爆炸案,她又以为他是想让她帮忙找线索。
谁知道这些都是他让她放松警惕的策略,他最终的目的,是把结核杆菌传染给她。
她想让她给他陪葬!
尤纪知道兰德尔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完全不能以正常人的逻辑来揣摩他的思想。
但让她也感染肺结核,跟他一起去死这种事情,尤纪是万万想不到的。
“你先听我说,肺结核是可以治愈的!”
尤纪喘着粗气,慌忙去摸后腰上的手-枪,却摸了个空——她出来时逃离匆忙,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后腰上挂了个枪套,那枪却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举目四望,这间病房十分空旷,除了病床和两个床头柜之外,连一把椅子都没有,竟找不到别的东西。
眼看兰德尔兰德尔侧头吐出一口带血的痰液,马上又要过来吻她,尤纪连忙撑开他,用他的哥哥来拖延时间。
“就算肺结核治愈率不高,桑雷斯也一定会让你痊愈的!”
不提还好,一提桑雷斯,兰德尔的怒气简直要掀翻屋顶。
“你提他做什么?你个娼-妇,明明是我的未婚妻,怎么偏偏提他?!”
他一边怒骂,一边单膝压住尤纪的双腿,将尤纪困在墙角逃脱不得,单手扼住她的咽喉,再次俯身过来。
他洁白的牙齿上沾了血,唇边又带着说不清是狰狞还是恶毒的笑,吻过来的时候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
尤纪被他掐着脖子,越是挣扎,就越是呼吸困难。
不过半分钟,她的手脚就已经软下来,没有力气去抵抗,只能张着嘴任他的舌头在自己口腔里作乱。
这伴随着血腥、细菌和恶意的吻并未持续很久,兰德尔这个肺结核患者很快就放下尤纪,伏在一边继续咳嗽。
这一顿折腾让尤纪冥冥之中觉得自己也时日无多,她后背靠着墙,大脑空白,只觉肺里缺氧,在大口呼吸之后又随他一起咳嗽。
“你简直是个疯子。”尤纪喃喃道。
兰德尔阴鸷地看过来:“我哥才是个疯子,他居然想跟我抢走你……”
尤纪并不想充当他们兄弟之间争夺的物品,她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你养过猫吗?”
“没有。”
尤纪抬头,望着头顶那盏并未旋转的吊扇,评估着如果取下扇叶充当武器,用来挟持兰德尔,让瑞利交出车钥匙。
但这所疗养院的层高实在太高,就算站在病床上,再把床头柜搬过来垫脚,她也没办法摸到吊扇。
放弃之后,尤纪决定告诉兰德尔一个残忍的“真相”。
“我小时候养过一直大猫,后来又养了一只小猫。小猫来了家里之后,总是吃大猫的饭,喝大猫的水,还和大猫打架……你知道吗,你的行为在我眼里,就跟小猫抢夺大猫的玩具一样可笑。”
尤纪说着说着就笑出声来。
兰德尔顿住了。他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一双眼睛瞪得极大,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尤纪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肺部有一些火辣辣的痛感,不知道是被传染了,还是缺氧导致的。
“你想要我背叛你哥,以此来证明你自己,不是吗?”
兰德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低着头,低低咳嗽,似乎是在默认。
尤纪冷笑出声:“可是我对他从未有过忠诚,又哪里来的背叛?”
兰德尔的脸颊肌肉抽搐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想到自己抢来抢去,抢到的只是一场空。
“你竟敢!你竟然……你竟敢?!”
“我竟敢什么?”尤纪反问他。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缓缓后退,望着那扇落地窗。
如果加速急冲,或许可以打破这扇落地窗,然后用玻璃碎片挟持兰德尔,让瑞利交出汽车钥匙,放她离开。
哪怕她已经被感染,也不想继续待在兰德尔身边。
贝德福家族的男人都是疯子,她并不想再跟他们更深入地纠缠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