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内黑烟弥漫,刺鼻的气味儿充斥着口鼻,穆术从身上扯下的一块衣襟,掩住口鼻。
他强抑住眩晕感,摸索着将所有的牢门打开。
众人一齐动手,四肢健全的便帮忙将那些装着人彘的木桶搬走,在去往地道的途中,不时有人倒下,最后大约有十来个囚犯,以及二十多个人彘未到达入口时便已经窒息。
剩下的百十来号人,终于全部进入地道,青羽将头顶的巨石推回,终于将浓烟隔绝在了地牢内。
一行人多是伤残,行进间颇为缓慢,青羽担心令狐渊安危,遂对穆术道:“我须先行一步,你们出去后,可以到后山坟地的大榕树下找一个叫阿远的青年,我们在那里会合,大家保重!”说完,她转身疾步离开。
指尖微漾出灵力,将前方的道路照得晦暗不明。青羽脚下生风,向前疾掠而过,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两侧浸润着水色的褐色墙壁不断向后远去。
约莫一刻钟后,她的脚步急急止住,差点撞在墙面上。
已经到尽头了,头顶是空的,彷佛一个凿井,笔直地往上,两侧垂了两条铁链,其上锈迹斑斑。
她引着微光向上照去,光华没入虚空,看来这里离地面颇远。
青羽熄了灵光,两手紧抓一条铁链,纵气往上一蹬,身子倾斜,手上不断变换位置,脚下疾行,不一会儿便到顶端。
头顶是块厚重的石板,她将身子靠在后方的侧壁上,深吸口气,而后腾出一只手来,缓缓将头顶推开一道缝隙。
嘈杂的“哔剥”声瞬间冲入耳膜,亮光在一刹那间涌入,映红了她抓着铁链的那只手。
掌心已经渗出了血,将铁链染得一片暗红,混在铁锈里,难以分辨。
她等了一会儿,确信外面没有其他动静,才咬着牙将沉重的石板一寸寸推开。
就在这时,一只长剑突然斜刺了下来。
青羽猝不及防,左臂中了一剑,鲜血立时汩汩而出,她手上一松,身形急坠,铁链哗啦啦作响。
待得下落四五丈之时,她急急抬头。
井口火光中映入一张戴着银白色面具的脸。
那人手中执剑,向后一掣,再用力往下一扔,一把染了火光的利刃冲着青羽头顶直刺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青羽迅速将铁链换到左手,左臂使力,一股钻心蚀骨的痛楚从伤口迸发出来,她咬紧牙关,右手抽出桃木剑,只听“砰”的一声,剑尖在青羽三寸之远处迸开,又“哐啷“一声撞上砌了青砖的石壁,最后直坠下去。
青羽手上动作不停,右掌凌空拍出,掌风破空而出冲向井口,那戴银色面具之人顿时闷哼一声,直直向后倒去。
青羽背脊沁出一层冷汗,她颤抖着手,强压住漫上全身的痛楚,拽紧铁链疾速向上攀爬。
终于到了井口,她双手扒住上方壁沿,一跃跳了上去。
原来这是一口废弃的古井。
她抬目望去,大火已经烧得几近熄灭,她从院中烧得黢黑的立柱认出——这是阿煞罗的大殿。
看来这是他们兄妹二人挖凿的密道,以便危急时刻逃遁或是隐匿行踪。
井外三丈处,戴面具的男子捂着胸口,唇角溢出血迹,沿着颌下流到衣领里。
他怀中抱着一个头发蓬乱的女子,那女子左胸插着一把匕首,刀刃露出一截,在火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她缓缓抬起头,朝青羽的方向望过来。
青羽这才发现,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的女子竟然就是毗罗。
她执着剑,一步步向前行去。
突然,几道银光破空而来,青羽心中一凛,翻腕挥剑格挡,只听“当当”声起,几支袖箭应声转向,反朝着毗罗的方向疾射了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戴面具的男子扑身一挡,六支袖箭尽数插进了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