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九！“毗罗嘶声大喊，一时间气血上涌，呛咳不止。

她心神俱震，不住喃喃：“为什么……为什么……”

她一生玩弄男子于股掌，那些男人对她也没有丝毫真心。

她早忘了真情是什么，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早在她十六岁便已经烟消云散了。

可偏偏是他，长相丑陋的他，在生死关头拼死护她，为什么？为什么？

她虚弱地喘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困惑，忘了不远处的青羽，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似要穿透这张面具，看进他心里。

槐九颤抖着抬手，缓缓取下面具。

一张狰狞扭曲的脸露了出来。

这张脸上，曾经爬过无数蛇虫，留下一道道可怖的凸起的红痕。

“阿罗……”他声音嘶哑，“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毗罗浑身一震，语气中透出从未有过的慌乱：“你是谁！？”

“山有神女，靥如花，

灼我心间，勿敢忘。

两草结环，心相许，

南荒风起，永不离。”

槐九脸上浮出一丝苍白的笑意。

毗罗怔怔地望着他，思绪飘回到十年前——

那时，十六岁的少男少女，两情相悦，天真烂漫，不知愁为何物……

“阿野……你是阿野？”她喃喃出声，忽而又猛地摇头，“不对，你不是！他早抛下我走了！”

“没……我没有抛下你，当年我去找你的时候，被……宗主……”槐九口中嗬嗬，气若游丝，他极力抿住嘴，但血沫仍是从嘴角汩汩溢出。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大口大口吸气，声音断断续续：“他将我放入万能蛊窟，毁了我的脸，我自知……自知再也配不上你……便……隐姓埋名……待在圣女殿……

他抬起头，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我只想能……一辈子守着你……”

话音未落，手臂颓然垂下。

怀中的男子再没了气息。

毗罗定定地望着他，一瞬间茫然若失。

她试图在这张扭曲至极的脸上，搜寻出当初那个爽朗干净的少年哪怕一丝的痕迹，但终究是徒劳无功。

她抬起头，看着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天空。

什么都没有了。

脑中的画面像走马灯一般掠过……

突然，她大笑一声，猛地拔出胸中的匕首，再用力插了进去。

熊熊火光映照着交叠在一起的尸身，血流从身子底下蜿蜒流向四方，但不消片刻，便被热浪拂过，干涸凝固。

青羽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她沉默良久，终是提了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