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准备离开之时,他便决定救出令狐渊。
自西荒海上一见,他顿时惊为天人,自此令狐渊便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般绝色之人,合该是他的。
他瞎了眼,却不损容貌半分,甚至因为这样,他看不到,那自己就可以将他永远藏起来。
此刻,柳慕云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发觉令狐渊似有了异样。
他在发烧,浑身战栗着,脸上一片潮红,眼尾蕴着水光。
漂亮的眸子无聚焦地望着上方,在寒凉的月色里仿若流萤一般闪闪发亮。
他仍穿着万蛊宗地牢内的那件已经残破的白色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覆着薄汗的紧实胸膛,锁骨下三寸之处,有一道微微凸起的疤痕隐入衣襟,其上染了血迹,随着他呼吸的动作,若隐若现。
柳慕云喉结滚动,虽此时山间寒凉,却又一股热气从腹中窜起,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令狐渊烧得昏昏沉沉,等到察觉脚步声,发现那沉默不语的神秘人已经来到他身旁,蹲下了身子,却不说话。
一股诡异的气氛兜头罩下,令狐渊顿时头皮发麻,他强撑起已经滑落的身子,慢慢向后退去。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令狐渊一惊,立刻往旁侧一避,厉喝道:“你是谁!?”
回应他的是愈来愈粗重的喘息,来人欺身压下,一手抓住他的左肩,一手开始扯他衣服。
一股恶寒从足底直升到头顶,令狐渊握紧拳头,拼了全身力气一拳挥向来人面门,怒喝一声:“滚!”
柳慕云未料到他伤得这么重竟还有力气,结结实实吃了一拳,重重跌在地上,疼得闷哼一声。
竟是个男的!令狐渊觉得胃里直犯恶心。
柳慕云抹了一把唇边的血渍,神色骤而变寒,他抬手解了襟扣,脱下外袍扔到一边,带起一阵阴恻恻的风。
他再次来到令狐渊身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令狐渊,旋即欺身压下,猛地扯他衣服。
令狐渊拼死挣扎,只听裂帛声响,他霎时目眦欲裂——早知如此,他恨不得刚才让那野狼咬死,何至于现在受这种屈辱!
两相扭打间,他突然触到对方腰间短刃,立即抽出,然后猛地向前一刺。
“嘶”的一声,柳慕云放开了令狐渊,他急急后退几步,低头一看,短刃没入左胸寸许,鲜血霎时间染红了一大片中衣。
他并指封了两处大穴,反手将短刃拔出,转而抬眼望向令狐渊,眼中杀意迸现。
他缓缓踏过去,不顾胸口鲜血流淌,步子在这死寂的夜色中令人心中止不住发寒。
令狐渊避无可避,昂首怒视着他。
柳慕云蹲下身子,手抚上他的脖颈,指节越收越紧。
空气逐渐稀薄,令狐渊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忽而想到——若是自己就此丧命,那叶青羽怎么办?难道,她也要不明不白的死了吗……
柳慕云看着已经昏过去的令狐渊,唇边勾起一丝冷漠的讥诮,正欲覆下身子。
却听洞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公子!快——”钧天真人疾奔进来,看见眼前一幕,愣了一瞬,而后快速道,“公子快走吧!那贱人追上来了,快!来不及了!”话音未落,一道剑气已从远处破空而来,撞上洞外树干,只听轰然声响,树干应声折断。
柳慕云一凛,迅速起身,目光仍锁在令狐渊脸上。
“公子,快走吧,保命要紧!”钧天真人连声催促。
柳慕云一咬牙,终是转身出了山洞,往密林中逃遁而去。
青羽本欲去追,眼神忽而扫过洞内,一下子呆住了。
令狐渊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脸瘦了一大圈,身上的衣服破碎,胸前有刚刚凝固的血迹,再往下瞧去,满身都是细密如针的伤口。
青羽心中忽而大恸,她冲过去抱住他,眼中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往下流。
温热的泪落到令狐渊脸上,他终于缓缓醒转过来,感到脸上濡湿一片。
他听到了压抑的抽泣声,令他心碎不已。
是她,真好,她来了……
他在心中喟叹一声,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
“别哭……”他伸出手,缓缓擦拭着她的眼泪。
听到声音,青羽立时抬头,但看到他气若游丝的样子,呜呜地又哭出了声,她将脸埋在他胸口,哽咽道:“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我不死,”听见她哭,令狐渊的心中涌出一番柔情,又止不住的酸涩。
他将她揽近一些,两手捧起她的脸,在黑暗之中静静地凝望她,极珍重地抹去她满脸的泪痕,而后低下头,在她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柔声道:“我怎么舍得死?”言罢将她紧紧拥入了怀中。